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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3页）

“很多事本来就不用一开始想太远。”他说，“先把眼前过完，也很好。”

屋里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忽然也接了一句：“而且高专这地方，本来就没几个东西是‘一直’的。”

灰原转头：“什么意思？”

“课表会变，任务会变，食堂菜单也会变。”五条悟随口说，“今天有草莓牛奶，明天可能就没了。那她现在先待着，有什么问题？”

“……你这个例子好奇怪。”神代澪说。

五条悟扬眉：“哪里奇怪？很有说服力吧。”

“完全没有。”

“那是因为你审美有问题。”

神代澪看着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一点点嘴角动一下，是那种很短、但很明显的笑，像是被他这套歪理堵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笑一下。

五条悟一下坐直了。

“你刚刚是不是笑我了？”

“没有。”

“有。”

“那是你的错觉。”

“我从来没有这种错觉。”

“那今天开始有了。”

灰原直接笑出了声，七海也把头偏开了，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连硝子都端着咖啡，看了神代澪一眼。

神代澪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刚才那句几乎是下意识接出来的，顺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得更明显了。

“不错啊。”他说，“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像高专的人了。”

“这算什么评价？”

“夸你适应能力强。”

“听着不像。”

“那是因为你对我的好话一直有偏见。”

神代澪没再接。

她低头拿起那瓶牛奶，又喝了一口。

风从窗边吹进来，把她耳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医务室里有人说话，有人笑，还有人坐在那儿理直气壮地给自己脸上贴金。明明都很吵，可她居然一点也不烦。

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是井边那种紧绷着神经的“好”，也不是半夜有人敲门之后那种被硬生生拽回来的“好”。

就是很普通的，太阳照着，风吹着，大家坐在同一个房间里东一句西一句地扯。

这感觉太陌生了。

可也正因为陌生，才让人有点舍不得打断。

灰原还在说下午上课时五条悟是怎么被点名的，七海偶尔插一句，五条悟当然不可能认输，很快又把话题拐到了别的地方。神代澪坐在那儿听着，没怎么插嘴，可也没走神。

她忽然觉得，哪怕井底那东西还在，哪怕那笔旧账也没断，哪怕她自己身上那些更深一点的东西迟早还会翻起来。

可至少，这里有风，有光，也有人。

这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