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早已浸满泪水,无声滑落,却不见半分软弱,只剩从未见过的决绝。
她将他狠狠推开,对着医生厉声吼道:“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拒绝和他同组!”
====================
半小时后,更衣室里。
男男女女挤在一起,局促地捂着自己的身体,抗议声此起彼伏。
然而,党卫军置若罔闻,只是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快,快点!犹太猪们,把衣服都给我脱光!”
不肯顺从的人被重点敲打,现场乱作一团。唯有亚撒的母亲孑然伫立,身无遮蔽,神色镇定。
当其他犹太女人们还在震惊于脱光命令的时候,她已经毫不犹豫解开了所有衣物。
嘈杂之际,外面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士兵们停止了殴打,排成两列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男人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是刚才在大门口值班的党卫军医生。
“欢迎来到奥斯维辛。”医生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温和,“诸位旅途劳顿,淋浴消毒之后便可以享用晚餐。现在为大家派发肥皂,请好好享受沐浴。”
医生语气轻松愉快,仿佛这里不是什么集中营,而是欧洲南部某处阳光充足的疗养所。在他的安排下,党卫军们开始给每个人分发小块肥皂。
他的话语似乎拥有种魔力,一块块肥皂派发到人们手里,抗议声渐渐低了下去。之前死活不肯脱衣服的人也只能一边抱怨,一边迟疑地把衣物塞进衣柜。
通往“淋浴室”的门打开了,人们攥着肥皂向里面走去。
“请记得自己衣柜的号码,千万别弄丢钥匙。”看着前进的队伍,医生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亚撒的母亲混在人群中,随着队伍缓缓向前。
在与医生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突然轻声问:“如果我们这组人注定要死,分到另一组的人就可以活下来,对吗?”
医生无辜地眨了眨眼:“您在诽谤,女士。我们从来不杀人,这儿只是个劳动营,人们用劳动换取幸福的生活……”
“别演戏了。刚才在大门口,你们把所有人分成青壮和老弱两组。”她的表情平和得冷酷,“要不是为了杀人,你们不会如此分类。”
站在她前后的几人听到这话,脸上血色尽失。
“您如此影响队伍秩序,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了!”医生语调转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拽而出。
几名党卫军迅速上前,稳住那几名恐慌的犹太人,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亚撒的母亲没有挣扎,顺从地被医生拉到角落。
“现在,我来解答您的疑问。”医生与她面对面站定,眼中满是压抑的怒气,“在大门口把人分成两组,是因为老弱病残需要更好的关心。他们将得到更加优渥的食宿,以及更加轻松的工作,这个解释您还满意吗?”
他的话音刚落,她便笑了,笑容冰冷。
“更好的关心?”流利的德语从她口中倾泻而出,“奥斯维辛与其他普通集中营不同,它是在为更高贵的远景而工作。它的目的是确保德国的血统纯净,去除劣质种族。”
医生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同事们工作时才会讨论的内容!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继续道:“德国人的雅利安血统何其高贵,决不可被犹太人、吉普赛人或其他低贱血统污染。因此,必须将此等低劣人种从世界上彻底扼杀。”
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医生不禁后退一步。
她又走近一步,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触,声音轻得像一阵烟:“犹太人相当于世界的粪便,而这里,就是将粪便排出的地方。因此,纳粹医生们给奥斯维辛起了一个生理学的名称——”
她凑近医生耳边,说出一个词:“世界的gang门。”
党卫军医生僵立当场,满脸愕然。面具般的笑容终于寸寸瓦解,不复存在。
“你究竟是什么人?”医生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眼中闪动着危险可怖的光芒,”作为一个犹太人,你怎么会知道纳粹医生的内部资料?!”
她迎上他的视线,笑容悲凉:“因为我的丈夫,也曾是你们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