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复位的关节再次错位,伤上加伤的剧痛炸开。他顺势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左臂以诡异角度扭曲着。
阁楼门被粗暴踹开,格拉布纳带着盖世太保冲进来:“弗拉格,你又在给谁医治了?竟敢为囚犯耽误工作,你这个犹太同情……”
话未说完,他愣住了。
弗拉格手足无措站在一旁,那个东方人倒在地上抽搐,看起来生不如死。
“怎么回事?”格拉布纳皱眉,“我记得他只是脱臼,怎么像断了?”
弗拉格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疼……”谈笑简适时发出呻吟,眼神“恐惧”地盯着弗拉格,身体不停往后缩,活像被他虐待过似的。
这幅样子直接误导了格拉布纳。
“嚯?”格拉布纳挑了挑眉,怒气瞬间变成戏谑,“弗拉格,看不出啊,平时胆小如鼠,居然背着我们拿囚犯练手?”
弗拉格还在发懵,谈笑简完好的右手悄悄攥住他裤脚,用力一捏。
弗拉格猛地回神,他瞧着格拉布纳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清楚,此刻否认,只会把自己和这名囚犯一起拖去二级刑罚。
“我……”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想试着接骨……可、可是力度没控制好……”
“你是接骨,还是想直接把他胳膊卸了?”格拉布纳看着谈笑简惨不忍睹的手臂,嗤笑出声。
在他眼里,这简直是天大的乐子:一个卫生兵想学盖世太保耍狠,还不好意思承认。
“蠢货,笨手笨脚。”格拉布纳心情大好。下属这种拙劣的模仿,极大满足了他身为施暴专家的虚荣心。
在奥斯维辛,仁慈是软弱,残酷才是晋升资本。对德国人来说,折磨囚犯才是业绩。
一个只懂救人的卫生兵是妇人之仁,可要是学着他们把囚犯弄残弄痛,那就叫开窍,有上进心。
难怪这平时唯唯诺诺的弗拉格,会躲在阁楼搞这种事——原来是嫌工作太无聊,想模仿盖世太保,向组织靠拢啊。
想到这,格拉布纳满肚子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弗拉格的手法虽烂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但这份“靠虐待囚犯致敬长官”的心意,值得鼓励。
他上前,用皮靴轻轻踢了踢弗拉格小腿,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指点:“想学我们折磨人?你还差一百年呢!这种粗劣手法毫无美感,只会把人弄死。”
“是、是,长官教训得是。”弗拉格低着头,冷汗直往下掉。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格拉布纳不耐烦挥手,“赶紧把哀嚎的废物们送去医院。下次想玩这种游戏,叫个盖世太保在旁边指导你,别把我的玩具都玩坏了。”
“遵命,长官!”弗拉格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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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昏迷的囚犯被两两抬着,往28区医院挪去。
谈笑简虽痛得脸色发青,脚步却还算稳,不用人搀扶。
确认彻底脱离党卫军视线后,谈笑简停下,靠到墙角避风处。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弗拉格声音还在发颤,“你刚才是真把自己胳膊又弄脱臼了?就为骗格拉布纳?”
“不这么做,现在我已经在受灌水刑了。”谈笑简抵着砖墙,吸气调整呼吸,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