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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中的根与翼（第2页）

“哟，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本体宗门特有的、直来直去的粗粝感，“还带了个小玩意儿。”

他从座位上跳下来，背着手围着蓝枝转了两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蓝枝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僵硬，往淚夕匕身后缩了缩。

“先天满魂力？”毒不死咂了咂嘴，“啧啧，倒是有趣。但这武魂……”

他顿住，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看向淚夕匕：“小花，你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来历吗？”

淚夕匕神色平静：“灰塔遗孤。”

“灰塔？”毒不死嗤笑一声，“那地方四年前就被联合剿了，三国加日月一起动的手，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这小东西怎么活下来的？”

“废墟里。”

毒不死盯着淚夕匕，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行，你不说，老子也不问。但你得想清楚——灰塔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知道伊们是干什么的吗？伊们是精英，是天才，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人——然后伊们聚在一起，开始琢磨一个事儿：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战争，为什么会有苦难。”

淚夕匕没有说话。

毒不死继续道：“伊们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一个结论：力量体系的垄断，阶级的固化，人类的劣根性。伊们要的不是统治世界，是净化，是重塑。你听听，净化，重塑——这话听着好听，但真要动手，得死多少人？”

他斜眼瞥着淚夕匕：“当年带队剿灰塔的，是你娘。”

净室内安静了一瞬。

“?泠那女人，下手是真狠。”毒不死咂了咂嘴，“老子和她打过交道，笑起来好看，动起手来比谁都利落。夕匕家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没。”

淚夕匕的瞳孔深处，那片透明的空域微微收缩。

“但她回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毒不死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爹那阵子天天陪着她，两口子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后来听说，她把从灰塔带回的东西全烧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小花，你知道她为什么烧吗？”

淚夕匕没有回答。

毒不死自问自答：“因为那些东西里写的，有些是真的。”

他盯着淚夕匕，目光锐利如刀：“力量垄断，阶级固化，劣根性——这些玩意儿，哪朝哪代没有？但敢把它写出来、敢琢磨怎么改的，都是不要命的疯子。灰塔那帮人是疯子，但你娘不是。她是聪明人，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问，有些答案不能看。”

淚夕匕想起母亲焚烧手稿时的脸。

那张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没有哭，没有笑，只是沉默。父亲站在她身边，手覆在她手背上，什么也没说。

那时候伊以为母亲是冷酷。

现在伊知道，那叫清醒。

“然后呢？”淚夕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烧了就完了？”

毒不死一愣。

“那些问题。”淚夕匕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烧了手稿，问题就不存在了吗？”

毒不死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小花，你这话，可不太像你娘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