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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阁静默的惊雷（第2页）

“玄老，”伊轻声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您觉得我站在这里，凭的是什么？”

伊缓缓抬起右手，没有魂环显现，但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以伊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那不是魂力的压迫，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接近法则的东西。仿佛只要伊愿意，就能让这片空间的结构都为之崩解。

“以我的性命，”伊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寂静的海神阁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长老们的心头——那并非狂妄的宣告，而是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冰冷的事实陈述，“换您与穆老的性命，足矣。”

玄子爆发出的恐怖威压，在那无形的法则壁垒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劳地碎成泡沫。他虎躯一震，脸上第一次出现难以置信与一丝……惊惧。

穆恩搭在躺椅扶手上枯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深深看了淚夕匕一眼，尤其是伊那只没有魂环显现、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终焉的右手。

他看到的不是魂力的光芒，而是一种“无”——一种将存在本身都否定的“无”。

漫长的沉默。穆恩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再次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说说你的‘庇佑’。”他不再提代价，只确认伊能给出的东西。

淚夕匕收回了右手，那令人窒息的气息随之消散。

“马小桃的邪火，源于武魂本质的躁动与不纯。我可为其进行‘武魂纯化’，剥离其中杂质，使其回归最本源的极致之火。成功后潜力远超现在，再无失控之忧。”

“至于‘昌盛’……未来五年我可为史莱克提供三套量身定制的、适用于魂圣级别的高阶魂导器阵列设计图，以及十种对武魂本质有深层启迪的观想法。”

伊给出的不仅是威胁，还有实实在在让人无法拒绝的利益。

穆恩再次沉默。他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与一个时代告别。

良久。

“你的条件……”穆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接受。”

“穆老！”几位长老失声惊呼。

穆恩抬起手，制止了伊们的反对。“但，老朽也有一个条件。”

“穆老请讲。”

“你阅读藏书、蓝枝自由行动、收徒，皆可。但史莱克停止对日月帝国的行动，必须以你成功纯化马小桃的武魂为前提。若你失败，此条件作废，今日你闯入海神阁之事，也需给个交代。”

淚夕匕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伊微微颔首：“可。”

“立契吧。”穆恩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一份由海神阁秘法凝成的金色契约在空中缓缓成型。淚夕匕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弹入契约之中。穆恩同样以魂力烙印其上。

金光大盛，随即收敛。契约一分为二，分别没入淚夕匕和穆恩的眉心。

海神契，成。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明日我会为马小桃进行纯化。”淚夕匕说完，微微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伊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一步步走出了这片大陆上最权威、也最古老的殿堂。

在伊消失的瞬间，海神阁内压抑的议论轰然炸开。

穆恩缓缓睁开眼，望着伊离去的地方，目光悠远。

“伊的路，与我们不同。”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告诫众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封锁今日一切消息。此女……非敌非友。在伊划定的这五年内，或许……是史莱克看清前路的唯一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时代的浪潮，已经变了。”

海神阁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是这一次死寂中弥漫的不再是愤怒，而是更深沉的、面对不可抗力的茫然与寒意。

而那道高挑消瘦、身着哥特长裙的黑色身影，已然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位宿老的灵魂深处。

伊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用绝对的实力撕开一道口子，用精准的利益撬动顽固的根基。史莱克这座万年堡垒，已被伊埋下了一颗名为变革的种子。

至于其最终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

淚夕匕走出海神阁，轻抚着蓝枝毛茸茸的脑袋。伊仰头望向史莱克城上空那片被夕阳染成瑰丽血色的天空，嘴角的线条冷硬如铁。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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