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淚夕匕知道,他能做到。
因为他在史莱克活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因为他在实验室里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靠的不是天赋,是他自己。因为他在那些埋起来的过去面前,始终没有倒下,靠的也不是任何外来的东西——
是他自己。
伊想起第一次单独指导他时,他听完那些话之后的眼神。
不是震惊,不是感激,不是任何可以被轻易解读的情绪。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人看见了。
不是看见他的身世,不是看见他的天赋,不是看见任何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是看见了他。
看见那个把魂导器当作唯一慰藉的孩子,看见那个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实验室里的孩子,看见那个从不抱怨、从不解释、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情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点亮了。
很弱,很淡,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
但它亮着。
从那以后,它一直亮着。
淚夕匕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
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一天被身世追上,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那个永远被困在锁链里的人。
但伊知道,他在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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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徐和在实验室里调试到很晚。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他的工具台上,照在那堆散落的零件上,照在他沾满油污的手上。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组装过无数魂导器,调试过无数能量回路,失败过无数次,也成功过无数次。它们脏兮兮的,布满老茧,一点也不好看。
可它们是他的。
不是徐和的,不是和菜头的,不是任何人的。
是他的。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
他突然想起一个词。那个词,是淚夕匕说过的。
共生。
不是武魂和魂导器的共生,不是他和任何东西的共生。
是他和自己的共生。
带着过去,带着锁链,带着所有不能丢掉的东西,继续向前走。
他低下头,继续调试。
月光落在他背上,很轻。
像是某种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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