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唐雅,看着那些黑色的蓝银草,看着满地的尸体。
“暗黑蓝银草。”她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像砂纸刮过玻璃,“皇室血脉的变异方向。吞噬生命。好东西。”
唐雅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些蓝银草还在渴望,渴望吞噬这个老妇人的生命力。
可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个老妇人,吞不动。
“你刚才的感觉,很舒服吧。”老妇人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那种吞噬生命的感觉。那种变强的感觉。”
唐雅的呼吸停了。
老妇人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很近。
近到唐雅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能看清她浑浊眼眸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开始。”老妇人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唐雅的脸颊,那动作近乎温柔,“跟我走。我可以让你一直有那种感觉。让你变得更强。让那些抛弃你的人,仰望你。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面前。”
让那些抛弃你的人,仰望你。
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面前。
让贝贝——
她闭上眼睛。
贝贝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喊她“小雅”时的温柔。还有萧萧,还有江楠楠,还有那些走着走着就散了的人。
她想起贝贝来史莱克找她的那天。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很多话。什么“唐门会好起来的”,什么“我们一起扛”,什么“你不要一个人走”。
她听着,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那些话,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她也知道,那个穿黑裙的人透过贝贝对她说的话——那些关于“不要被仇恨吞噬”的话——都说得对。
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做不到。
她太执着了。
执着到,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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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
“你是什么人。”她问。
老妇人笑了。
那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诡异,却又莫名地慈祥。
“圣灵教的人。”她说,“你可以叫我阴婆婆。也可以叫我——带你走的人。”
圣灵教。
唐雅听过这个名字。邪魂师的聚集地。大陆上人人喊打的存在。
她应该怕的。
可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怕?她刚刚杀了二十多个人。她还剩下什么可以怕的。
“跟我走,我还是我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