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盯着那柄刻刀。盯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盯着那些在她眼里从来不是诅咒、而是别的东西的——东西。
她知道老师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从第一眼看见它,就懂了。
不是读懂。
是认。
认出它和她是一样的。
---
“我要怎么做?”她问。
淚夕匕没有回答。
伊只是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很稳。
“你想怎么做?”
蓝枝愣了一下。
她想怎么做?
她低头看着那柄刻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看着那些在她眼里从来不是诅咒、而是别的东西。
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饿得睡不着的时候,抱着笔记蜷缩在夹角里的时候,用骨头在手臂上刻字的时候。想起那些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对着图纸发呆的时候,那些一遍遍调试、一遍遍失败、一遍遍重来的日子。
那些东西,都在她身上。
活着的部分。死了的部分。盛的时候。衰的时候。存在的时候。虚无的时候。
都在。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刀柄。
那一瞬间,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亮了。
不是凶光。不是煞气。是别的——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暖得让人想哭的东西。
蓝枝的眼眶红了。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三十七个死去的人。看见了他们是怎么试图驾驭它、压制它、把它当成工具的。也看见了它是怎么等着的——在每一次失败之后,继续等,继续等,继续等。
等了那么久。
等到它自己都忘了在等什么。
等到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诅咒变成了习惯。
等到它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了。
然后她来了。
这个灰色的、瘦小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的女孩。
这个站在废墟上活了四年、却还能活下去的女孩。
这个第一眼就认出了它的女孩。
它等到了。
---
“老师。”蓝枝的声音有些发抖,“它会变成什么样?”
淚夕匕看着她。
“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