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笑红尘动了。他动的不是身体,是魂导器。一百道光芒从他身后炸开,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些魂导炮口同时对准了场上的四个人,一百道光芒在其中酝酿、压缩、等待爆发。
贝贝的眼睛眯了起来。光明圣龙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那纯净的、足以焚尽一切黑暗的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龙影。他没有冲向笑红尘,而是冲向王冬——他要先保护最弱的那个。
江楠楠消失了。她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金色的身影在赛场上闪烁,从一个角度折向另一个角度,从不可能的位置切向笑红尘的身后。
徐三石没有动。玄冥龟甲在他身前撑开,墨绿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的任务是防御——替所有人挡下那些可能致命的攻击。
四个人,四种分工。配合默契,行云流水。
可笑红尘只是笑了一下。那一百道光芒,同时落下。不是落向四个人,是落向四个人的攻击轨迹。
一道光芒落在贝贝冲锋的路上,刚好在他抬脚的瞬间。贝贝被迫改变方向,慢了零点三秒。一道光芒落在江楠楠的落脚点,刚好在她落地的瞬间。她不得不再次变向,慢了零点五秒。一道光芒落在徐三石的玄冥龟甲上,不是攻击,是干扰。那些光在龟甲表面流动,让徐三石看不清楚场上的情况。一道光芒落在王冬的领域边缘,刚好在他重新凝聚力量的瞬间。那道光芒打散了他刚刚聚集的魂力,让他不得不从头再来。
零点三秒。零点五秒。零点一秒。那些差距太小了,小到单独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们加在一起,就是胜负。贝贝的攻击慢了,江楠楠的轨迹乱了,徐三石看不见了,王冬的力量散了。四个人,在同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最佳的攻击时机。
笑红尘收回手。那些魂导器还悬浮在半空中,光芒依旧,却没有再落下。他看着对面的四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要打吗?”
看台上,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不是因为那场战斗,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别的东西。笑红尘的魂力。那魂力凝练、厚重、根基扎实无比。循环圆融自如,毫无半点依靠药物或秘法强行提升的虚浮之感。那是实打实的、靠时间和汗水堆出来的东西。不是传闻中那个“靠药物堆出来的天才”,是真的天才。
“他的魂力……怎么这么扎实?”有人喃喃道。“不是说魂导师都靠外物吗?”“这根基……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六环都扎实……”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徐三石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别的——是一种他很少感受到的东西。被碾压的感觉。从小到大,他是徐家的少爷,是史莱克的天才,是那个永远站在前面的人。他打过很多场,输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拆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笑红尘,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徐三石往前走了一步。“笑红尘。”他开口,声音很大,足够全场听见,“你们那个队长,马如龙,死得挺惨的吧?”
全场安静了一瞬。徐三石还在继续说,嘴角带着那种一贯的笑:“你放心,我们史莱克会替你们好好祭奠他的。毕竟,人是我们杀的嘛。”他顿了顿。“等你们回日月的时候,替我们去他坟前上柱香。就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了笑红尘的眼睛。那双异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更深的、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笑红尘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魂导器,同时调转方向。一百道光芒,全部对准了徐三石一个人。
“你刚才说什么?”笑红尘问。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瞬。
徐三石的笑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因为那些光芒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那些力量加在一起,足以把他轰成渣。
梦红尘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看着徐三石。
“马如龙是我们的队长。”她说,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他死在赛场上,是因为他选择了那样死去。不是因为你们杀了他。是因为他愿意。”她顿了顿。“你这种人,不配提他的名字。”
徐三石的脸,白了。
看台上,一片死寂。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学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他们看着场中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没有人说话。
贝贝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徐三石面前。“笑红尘,”他说,“他的话,不代表史莱克。”
笑红尘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眸里,依旧是那种平静。“我知道。”他说,“你们史莱克,不止他一个人。”他收回手,那些魂导器缓缓落回他身后。“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我们够资格了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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