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
“在。”
“给百姓地,豪强不抑自抑。对吗?”
沉默了一息。“对。但需要时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百姓有地,有粮。有粮,有力。有力,才能争。争,才有自由。豪强没地,没粮。没粮,就没力。没力,就不能争。不争,就弱。弱,就自抑。不是不打,是不用打。”
王莽攥紧了拳头。不用打。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刀利了,是为了不打。”给百姓地,豪强自抑。不用打,就有自由。他得写。怕,也得写。
马车停了。大司马府到了。
王莽下车,走进去。院子里,许氏正站在廊下。
“伯母。”
许氏转过头。“回来了?”
“是。”
“今天怎么样?”
王莽想了想。“陛下准了清郑国渠。清一段,是一段。总比不清好。”
许氏沉默了一会儿。“你伯父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王莽抬起头。“伯母,我还写了另一份奏疏。给百姓地。豪强不抑自抑。”
许氏愣住了。“你写了?”
“写了。”
“你伯父不敢写,你敢?”
王莽攥紧了拳头。“我敢。”
“为什么?”
“因为百姓没地。没地,就跑。跑,就依附豪强。依附豪强,就失去自由。不给地,百姓永远没自由。给地,豪强反。反,打仗。打仗,百姓苦。但打完,百姓有地。有地,有自由。不打,百姓永远没自由。”
许氏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伯父也这么想过。但他不敢写。他怕。怕豪强反,怕百姓苦,怕自己死。你怕不怕?”
王莽点头。“怕。但怕也得写。”
许氏看着他。“你才十四岁。”
王莽笑了。“是。我才十四岁。有的是时间。怕,也得写。”
许氏也笑了。“好。写得好。你伯父要是看见,会高兴的。”
王莽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豆包。”
“在。”
“伯父怕,我不敢。对吗?”
沉默了一息。“对。你比他敢。”
“为什么?”
“因为你年轻。年轻,不怕死。老了,怕。你伯父老了,怕。你还没老,不怕。”
王莽攥紧了拳头。不怕。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刀利了,是为了不打。”不怕,是为了敢。敢,才能争。争,才有自由。他得争。
第二天一早,王莽进宫。值房里,张放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