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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婢女（第3页）

苏瑶眨了眨眼。

上官娘子。上官仙儿。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夜深了。

苏瑶躺在通铺上，周围是其他婢女均匀的呼吸声。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有人翻来覆去。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子。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大概是方应看在前院宴客。

这个游戏真是真实感拉满，她打开系统面板。

【隐藏任务“潜入神通侯府”已开始。】

【任务进度：第一天。潜伏剩余天数：二十九天。】

【当前状态：伪装中，能力受限百分之九十。】

苏瑶关掉面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二十九天，”她轻声说，“够我玩的了。”

卯时的梆子声在院墙外响起的时候，天还没亮。

苏瑶睁开眼。

通铺上已经有人在动了。春草第一个起身，摸黑穿上衣裳，头发随便一挽，推门出去了。接着是睡在靠窗位置的秋月，然后是挨着门的冬儿。她们的动作都很轻，像是训练过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灯。

苏瑶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悠长。鸡叫了，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

她坐起来，穿上那身青色布衣，用木簪把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铜镜太暗，看不清自己的脸，她也不在意，反正那张脸是假的。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了人。

洗衣房在侯府东院的最深处，紧挨着后墙。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下摆着几口大缸，缸里泡着昨晚送来的衣裳。井在院子的另一头，石砌的井沿被绳索磨出了深深的凹槽。

春草正在井边打水。她穿着灰色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瘦而有力的胳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微微后仰，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愣着干什么？”她头也不回地说，“去打水。今天要洗的衣裳多。”

苏瑶走过去，拿起靠在井边的另一根扁担和两只木桶。

她不会打水。

不，准确地说，她的属性能让她一掌把井拍塌，但她不知道“普通人”应该怎么打水。她观察了一下春草的动作——把桶放下去，晃一下，让桶口倾斜，水灌进去，然后提上来。

她照做了。

第一桶水提上来的时候，洒了半桶。第二桶好一些。她把两桶水提到大缸旁边，倒进去。

春草看了她一眼：“力气倒是不小。”

苏瑶笑了笑，没说话。

天慢慢亮了。

洗衣房的活计单调而繁重。先把衣裳按颜色分开，深色的一缸，浅色的一缸，亵衣单独一缸。然后泡水，打皂角，搓洗，漂净，拧干，晾晒。

苏瑶蹲在大缸边，搓着一件锦袍。布料是上好的云锦，手感滑腻，但上面的污渍很难洗——大概是酒渍，昨晚宴席上沾的。她的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嵌着皂角的碎屑。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游戏。

她以为游戏里的“婢女”就是点一下“工作”按钮，然后进度条走完，自动获得经验和银两。但这个世界太真实了。水是凉的，皂角是涩的，衣服是沉的，腰是酸的。

当然，她可以用系统功能一键完成。但她没有。

因为这才是“体验”。如果什么都用系统跳过，那她为什么不去玩那些点一下就自动寻路的垃圾游戏？

她搓着那件锦袍，心里想：这个游戏的开发者，一定是个细节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