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猛地张开双臂,
“来吧,杂碎们。”
樱瓣被咒力掀飞的刹那,仿佛回到了那落了一整季的大雪。
神社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一室的清冷,风卷着雪沫吹进无门的寝房,她爱吃的点心滚落一地,在房间里冻得发硬。
宿傩躺在褥子上,手臂习惯性地向胸膛上探去,指尖触及的却只有自己的肌肤。
那股属于她的味道正在迅速消散。
“啧。”
他烦躁地收回手,盯着头顶的横梁。
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毫无睡意。
那张被他烧成灰烬的内容,此刻却在脑子里不断回放。
那个小鬼,竟然敢给本大爷定归期。
他把褥子往上提了提,嗅着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
那是神力的味道,让他上瘾的补品,但现在,它就像个笑话,提醒着他被抛弃的事实。
“看家,居然又把本大爷当成看门狗。”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故意大面积接触她的身躯,汲取神力。
可现在,他的指尖只能抓到空气。
那种渴望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门外的雪下了又停。
他开始频繁且不自觉地站在神社门口,看着那条蜿蜒下山的小路。
里梅给他弄了些“吃食”,却也索然无味,心里的火气日益增大。
没有她的神力,他的耐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耗尽。
等那个小鬼回来,他一定要让她看看,他是怎么把那些杂碎踩在脚下的,他还没看过她哭出来的样子。
深冬的夜太长,长到他能清晰听见雪压断枝桠的声响,长到身体饥饿感日夜加深。
他开始无意识的在各个地方的闪现她的身影:她打架时格外迷人的蓝眼睛,尝到诅咒味道时皱起的脸,理所当然的试探,臭美的旋转,捍卫审美的倔强。
说我们的家的她,得意洋洋说偷钱的自己是天才的她,说同类的她,给他刷牙的她,农妇的她,说不讨厌的她,没睡醒的她,和小孩踢球的她,吃东西幸福的她,要拴住他的她,缝和服的她,在树下跳着乱七八糟舞的她,兴致好了会叽叽喳喳倾诉的她,被信徒供奉的她。
看着他会咽口水的她,掠夺神力会睁眼的她,嘴唇分开时气喘吁吁的她,银丝挂在嘴边的她,抱怨舌头麻了的她,白皙的肌肤上到处落着他牙印的她,认真给他剪指甲的她,小巧的耳朵被舔得发红的她,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她,敢推开他,吹口哨,凑在他身边毫无惧色的小鬼。
这个神社里居然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初春的阳光融化了积雪,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看着脏兮兮的,让人心烦。
“还没回来?”
说好的春末,现在才刚开始解冻。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