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凝聚最后一丝咒力。
影子的边界模糊地波动了一下,几只脱兔踉跄着跳出,皮毛沾着他的血。
“去……禅院家……和安倍本家……报告……”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
“涅漆镇抚队……全军覆没,宿傩……与魔虚罗交战。”脱兔们竖起耳朵,然后迅速消失在远处。
做完这一切,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仰面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等待生命的消逝。
视野开始模糊,但脑海里却异常清晰。
“……混账……”
他咬着牙,血从嘴角溢出。
袖中的蓝宝石簪子硌着手臂,冰冷得刺痛,他攥在手中。
拼尽全力召唤了魔虚罗,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可他依然败了。
败在那个怪物扭曲的乐趣上。
他根本不在乎胜负,他只在乎这场游戏是否够刺激。
安倍家的那名术士最后握住他的手时,眼神里是绝望,也是托付。
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在临死前做到了。
天空阴沉,有风吹过。
他看着天空,脑海里却浮现出她的脸。
她归来时,会看到什么?
一片废墟,和一个更加肆无忌惮的宿傩?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苦涩。
他紧紧攥住那枚簪子。
“……如果有来世……”
这句话不是誓言,是诅咒。
他朝着天空颤抖着伸出手,在即将闭眼的那一瞬。
天空上有什么在发光,那光点越来越大。
让他本就模糊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炫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股浓烈得能灼烧灵魂的太阳气味猛地冲进鼻腔,压过了血腥和泥土的味道,他的手似乎蹭到了温暖的发丝。
最后是带着温度的重量,狠砸在他的腰腹上,几乎让他腰斩的力量,让他顿时吐出大量血液。
“糟糕!”
那是她的声音。
他听见她语气里的急切,感觉到她立刻俯身,手掌按在他胸口。
一股温暖的力量开始灌注进来,伤口在愈合,骨骼在重组。
可是,生命的流失感并没有停止,像漏水的容器,无论怎么修补,水依旧在往外渗。
“伤的太重了。”
她蹙着眉,坐在他腰上,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