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轩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个断开的位置。“有可能是,锚点的能量流动是环形的,如果环断了,能量就会泄漏,锚点的稳定性就会下降。”
“那如果我们把这段断开的缺口弄大一点呢?”
“理论上可以加速锚点的崩溃,但如何弄大——我们没有工具。”
赵大勇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李翠芬的扫帚,看了看顾飞飞颤抖的手指,看了看程子轩的笔记本。
“我们有工具。”他说。
李翠芬第一个明白过来:“用我们的频率?”
“对,频率可以干扰收割者的核心,也可以干扰锚点的能量流动,因为锚点的能量频率和收割者的核心频率是匹配的——它们是同一个系统。”
程子轩低下头,在脑子里飞速计算。“理论上可行,锚点的能量频率大约是12千赫,在收割者的感知范围内。我们的谐波频率是0。3赫兹,相差四个数量级,谐波对锚点的直接干扰可能很弱,但如果谐波与锚点的能量产生共振——”
“说人话。”赵大勇说。
“就是说,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需要试。”
赵大勇在印记旁边蹲下来,伸出手,在空中开始做摊煎饼的动作;李翠芬把扫帚放在地上,从印记的边缘开始扫地;顾飞飞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地面上,开始敲;程子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但没有记录——他在感受。
四种频率叠加,扫帚的“唰唰”,手指的“嗒嗒”,空中的“刷刷”,以及程子轩大脑中无声的计算。
印记的边缘开始发光,不是紫色的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弱的光,像余烬在燃烧,光沿着印记的边缘流动,流到断开的位置时,停了,像水流到缺口处,流不过去,积在那里,越来越亮。
“有效果。”程子轩说,“锚点的能量在向缺口聚集,缺口处的能量密度在增加。”
“增加的结果是什么?”
“能量过载,缺口会扩大,锚点会崩溃。”
“需要多久?”
程子轩看着印记上的光,估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能量聚集速度,大约需要——”
他还没说完,印记突然亮了。
不是暗红色的余烬,是亮白色的强光,光从缺口处爆发出来,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厂房塌了一半的屋顶,屋顶上的碎石飞溅,灰尘扬起,赵大勇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
他的手臂麻了,不是累的,是被能量震的,他的手还在抖,但抖的方式不对——不是肌肉的抖动,是神经的震颤,像有人在他的手臂里放了一串小鞭炮。
“你没事吧?”李翠芬冲过来,扶起他。
“没事。”赵大勇甩了甩手,手臂还是麻的,但能动了。
他看向那个印记,缺口处变大了——原本只是断开的一条缝,现在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是黑色的,不是烧焦的黑色,是某种“没有颜色”的黑色,像被挖掉了一块。
“锚点的能量稳定度下降了。”程子轩蹲在印记旁边,笔记本上写满了新数据,“刚才的能量过载导致缺口扩大了约300%。锚点的整体稳定性下降了约15%。”
“再试几次就能完全破坏?”赵大勇问。
“理论上,再试五到六次,锚点会彻底崩溃,但每次能量过载都会产生冲击波,对操作者的身体有影响,刚才那一次,你的手臂受到了神经震颤,如果再来一次,可能会更严重。”
赵大勇看着自己的手,手臂还在麻,手指尖的紫色还没褪,但他看着那个拳头大的洞,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成就感,是“终于找到了办法”的踏实。
“今天先回去。”他说,“明天再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天能把洞堵上。”
四个人往回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赵大勇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信号恢复了,虽然断断续续,但能收到消息。
是老周发的:“你们在哪?再就业中心重新开放了,低能量穿越者的培训明天继续,来不来?”
赵大勇看了看身边的四个人,李翠芬的扫帚上沾满了紫色的灰,顾飞飞的手指裂了两个指甲,程子轩的笔记本快写满了,他自己的手臂还在麻。
“来。”他回了一条短信,“但我们要带一样东西。”
“什么?”
赵大勇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我们的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