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碰了一下能量丝。
手指穿过去了,不是物理上的穿透,是能量上的融合——他的手指进入了能量丝内部,感觉到了某种流动,像把手伸进一条温暖的小溪,没有阻力,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温柔的、包裹的感觉。
“能上去。”他说。
他整个人站上了能量丝,不是“站”,是“浮”——能量丝承受了他的重量,但不是像绳子那样托着他,而是像磁悬浮一样,让他的身体微微悬浮在能量丝表面,他不需要走,能量丝内部的能量流会带着他移动。
“滑过去。”程子轩说,“顺着能量流的方向。”
赵大勇放松身体,让能量流带着他移动,速度比走路快一点,像骑自行车下缓坡,周围的景象在倒退——悬浮球体、金色纹路、进出孔洞的收割者。收割者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能量场的伪装有效,它们把他当成了同类。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翠芬在他后面,扫帚横在身前,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掉下去;顾飞飞在最后面,闭着眼睛,不敢看四周,但她的手指在能量丝表面轻轻敲击,在感受频率;程子轩在她前面,笔记本夹在腋下,一只手拿着稳定器,眼睛盯着前方;魏平安在程子轩后面,登山包背得紧紧的,表情专注。
五个人,在收割者文明的核心通道里,无声地滑行。
十分钟后,赵大勇到达了中心球体。
球体比他想象的大,站在它面前,他像一只蚂蚁站在一颗篮球旁边,球体表面是光滑的紫色,金色纹路在表面游动,像活的蛇,纹路的交汇处有更亮的节点,节点在脉动,频率一致,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入口在哪?”李翠芬从能量丝上跳下来,站在赵大勇旁边。
赵大勇绕着球体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孔洞或裂缝,球体表面是完整的,像一个密封的容器。
“里面。”顾飞飞从后面走过来,睁开眼睛,看着球体表面的一条金色纹路,“入口不是物理的,是能量的,这条纹路——它是一个门,频率对了,门就开。”
“什么频率?”
顾飞飞闭上眼睛,把手指放在那条金色纹路上纹路在她的触摸下微微发光,像在回应她,她感受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睛。
“12千赫,收割者的核心频率。”
程子轩看了看稳定器上的参数。“我们的谐波频率是0。3赫兹,相差太大,无法直接匹配。”
“不需要匹配。”顾飞飞说,“需要共振,不是频率相同,是频率成倍数关系,12千赫是0。3赫兹的四万倍,四万倍,共振是可能的。”
她把手放在纹路上,开始用手指敲击,不是随机的敲击,是有节奏的、有频率的敲击,她的手指在纹路上跳动,像在弹一首只有她能听到的曲子。
纹路开始发光,从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白色,纹路的边缘开始松动,像一道门缝在缓缓打开。
“帮我。”顾飞飞的声音很紧,“频率需要叠加。”
李翠芬把扫帚放在球体表面,开始扫地,不是扫地面,是扫球体——扫帚与球体表面摩擦,发出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声音。程子轩蹲下来,把稳定器贴近球体表面,低频能量场与球体表面的能量产生干涉。赵大勇伸出手,在空中做摊煎饼的动作,手臂还在麻,但他的手没有停。
魏平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突然开口了,不是说话,是唱歌,一首赵大勇没听过的歌,旋律很古老,像几百年前的民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十年地球生活打磨出的厚度。
五种频率叠加。
球体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不是一条,是所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布满了整个球体表面,都在发光,都在脉动,都在共振。
纹路的交汇处,那个最大的节点——裂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是打开,节点像一朵花一样绽放,花瓣是金色的能量丝,花蕊是一个圆形的、发着白光的入口。
“进去。”顾飞飞说。
赵大勇第一个走进那个入口。
白光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