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就没再提改名字的事了。
“喂”就“喂”吧。
反正只是一个称呼。
而且说实话,他挺喜欢叫“喂”的时候对方回应他的那一声“嗯”。短促的,低沉的,带着一点不耐烦,但每次都会回应。
从来没有漏过一次。
“不累。”缘一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骗人。你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
“在新干线上可以睡。”
“那你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你怎么叫我?你又不能——”
“到了我会叫你的。”
缘一没有继续问。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新干线的晃动很有节奏,哐当,哐当,哐当,像一首催眠曲。车厢里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视频。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嗡嗡声,像远处的海浪。
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很轻,很轻。
轻到他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在做梦。
“睡吧。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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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醒过来的时候,新干线刚好进站。
仙台站。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车窗外的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在播报列车到站的信息,自动门打开的提示音滴滴地响着。
“醒了?”那个声音从右后方传来。
“嗯。”缘一揉了揉眼睛,“到了?”
“到了。你睡了两个小时。”
“你叫我的?”
“嗯。”
“你怎么叫的?”
“我说了‘到了’。”
“就这?”
“就这。你自己醒的。”
缘一不太信,但没有追问。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回头看三个学生。
虎杖在座位上睡成了一滩,嘴巴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伏黑也睡着了,但姿态比虎杖端正得多,头靠着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钉崎戴着耳机,头一点一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购物网站的页面上。
“到了。”缘一说。
三个人同时醒了。
虎杖“噌”地一下坐直了,嘴角还挂着口水:“到了?!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