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弟。”
“那我是什么?”
“你是——”
“我是你弟。”缘一说,“我不记得了,但我是。你就是我哥。”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岩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撞在两边的建筑上,又弹回来,变成一层一层的回音。
“你不是我弟。”他说,声音低下来了,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弟已经不在了。八百年前就不在了。你不是他。你是另一个人。你不是继国缘一。你只是——”
“我是。”缘一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我不记得八百年前的事。”他说,“但我知道你是。因为每次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的身体会回答。不是我的脑子,是我的身体。它记得。”
岩胜看着他。
月光下,缘一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睡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头发上的水滴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表情很认真。
认真到岩胜想揍他。
认真到岩胜想抱住他。
认真到岩胜想——
“你脚不冷吗?”岩胜说。
“冷。”
“冷你还不回去?”
“你先回去我就回去。”
“我不是人,我不怕冷。”
“你蹲在路灯下面的时候,看起来挺怕冷的。”
“那是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缘一说,“你蹲着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
“我没有在骂你。”
“你就是在骂我。”
“我没有。猫很可爱。”
“你闭嘴。”
“好。”
缘一闭上嘴,但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光着脚,穿着睡衣,头发滴着水,看着岩胜。
岩胜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仙台夜晚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睡衣光着脚,一个穿着武士服挎着刀,画面诡异得像一幅超现实主义画作。
“你回去吧。”岩胜说。
“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