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是被一阵胸闷憋醒的。
不,准确地说,是被气的。
梦里,她那个同年同月出生的侄女苏婷婷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脸得意。
“小姑,建国哥现在是我男人了。”
苏念念想说话,但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小姑你也别怪我,谁让你身体不好呢?你这身子骨,嫁过去了也是拖累人家。”
苏婷婷还在说,声音又甜又腻,像嘴里含了二斤白糖:“建国哥说了,他喜欢身体好的。小姑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他可不敢娶。”
苏念念想骂人,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个叫周建国的男人站在苏婷婷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看陌生人的眼神好歹还有几分客气,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旧家具。
“走吧建国哥,别在这儿站着了,晦气。”
苏婷婷拉着周建国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炫耀,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好像在说:终于抢过来了。
苏念念只觉得胸腔里那口气彻底堵死了,眼前一黑——
“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全是冷汗,薄薄的衬衣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隔壁屋传来母亲王桂花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苏念念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没、没事……做了个梦。”
“做梦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王桂花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妈过来看看你。”
“别别别!”苏念念赶紧喊住她,“妈你别过来,我没事,就是……就是梦到考试没及格。”
她撒谎了。
总不能说“妈我梦见婷婷抢了我的男人还把我气死了”吧?
那也太丢人了。
王桂花在隔壁嘟囔了几句“大半夜的吓死人”之类的话,翻了个身,又睡了。
苏念念靠在床头,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又快又乱,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数了数。
一百二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