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记着玩,现在是记着……她也不知道记着干什么。
但总觉得,总有一天用得上。
她把本子收好,换了衣服出门。
走到院子中间,看见刘寡妇在晾衣服,孙大勇又凑过去了,手里攥着几张票,递给她:“刘姐,这是这个月的布票,你拿着给孩子做件衣裳。”
刘寡妇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了:“谢谢大勇。”
“不谢不谢。”孙大勇挠挠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苏念念看着这一幕,心里叹气。
这个院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
钱老太太贪小便宜,是因为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孩子不容易。
刘寡妇不正经,是因为要养活婆婆和儿子。
孙大勇傻乎乎地贴钱,是因为太想有个媳妇了。
方晓芸委屈求全,是因为太怕被抛弃了。
苏念念走到大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鸡在叫,猪在哼哼,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
吵吵闹闹的,但热热闹闹的。
她突然有点想顾渊了。
虽然才走了两天。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转身回了屋。
桌子上放着顾渊的搪瓷缸子,里面还有半缸子凉白开,是他走之前倒的,忘了喝。
苏念念看着那个缸子,突然笑了。
等这人回来,她要跟他说——
“我在院子里交了个朋友,她很可怜,我想帮帮她。”
顾渊肯定会说:“别多管闲事。”
但她会回他:“我不是多管闲事,我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然后他会沉默一会儿,说:“行吧,注意安全。”
苏念念想象着他说这话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把缸子里的水倒了,洗了洗,放回桌上。
等这人回来,她要给他泡杯茶。
用赵秀英给的好茶叶,泡一大缸子。
让他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