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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有风掠过山巅吹拂而下,天光尽褪去,浩荡天地间唯余沉沉暗色,有一刹那的寂静,好似时光已不再流转。狂风瞬息间盈满衣袖,风期抬头望向长空,高天之上那片漆色中,好像有一点明光透出,愈来愈近。

哪是什么明光,待看清,才发现那是陨星穿云而来,曳一道火光长尾,橙金泛紫颜色,直指雁门方向!

天地间风云剧变,鸟雀惊飞走犬狂吠,遥遥雪原上由风荡来狼嚎,须臾间陨星已从雁门关上空擦过,那火焰几乎近在咫尺。而幸得神明暗中拂袖,叫这颗人力所不能撼动的火石与这关城擦肩而过,轰然落向北方雪原。

怦然巨响后,地龙惊醒,以致地覆天翻。

那一声之后,风期双耳嗡鸣不止,大地动叫他难以站立,只好压低身形用手撑住地面,四下屋舍瓦片摔落劈啪作响,屋中横梁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狂风止息之后,天上电光转瞬即逝,雷鸣响彻,雨水倾泻而下。

风期站起身,顶着大雨同匆匆赶来的融楹融晟二人道了声无碍,三人避到檐下互通消息,城中并无屋舍坍塌,无人受伤,大家都安好。苍云堡方向响起角声,许是已集合列队,甲声传至此处。

“融楹。”风期忽然开口,明媚女子不解其意,低低应声,便听他道:“我想去看看那颗陨星。”话毕他便一步踏入雨中,已飞身向北方城墙,融晟喊他一声不得回应,与融楹对了一眼亦是匆匆追去。

分明不过午时,天色却同黄昏一般无二,风期登上城墙,此处的守卫军士尚在岗哨,持两柄斩刀拦住他的去路。融晟紧跟来,遥遥喊他。“风哥别乱闯!要往北出城只能走城门!”

融晟上前来将他腕子一拉,扯着他往校场方向赶去,两人到时甲士尽数退回军中各处,有一小队五人整装待发,赤野和朱蕤恰在其中。风期到近前同赤野一抱拳,赤野面上正惊诧,问他为何而来。

“兄弟是否正要出城查看天降陨星,我想同去。”

赤野错愕将他一看,侧身露出他身后所站,那是位女郎,一身漆黑玄甲,负盾擎刀,身量虽不比风期高,但左脸上三道狰狞疮疤叫她宛如修罗。“队长陈天青。”赤野如此介绍她,融晟上前道了声嫂子。

雨落如狂,几人站在雨幕之中,雨水随风打在风期脸上,几不可睁眼,耳畔雨水击打甲衣,声音急促,面前的女子却连眼睫也不曾眨。

陈天青凝神看着风期,上下打量一番,发声时嗓音虽然沙哑,却给人一种沉稳的印象。“苍云军中办事,谁为你作保?”

融晟上前一步,同她道:“霸刀山庄柳融晟,多次协助苍云军务内勤,愿为风期作保。”

陈天青的目光从风期身上落到融晟脸上,停了几息,又回到风期处,她笑了声,轻且低沉。“小子,别拖我们后腿。”此话落下,不等风期再道谢,城门已轰然打开,她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即刻启程。

这队伍显然历经百战,五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站位便如同一道箭矢,由陈天青最前开道,朱蕤赤野分行在她左右,还有两位将士在后方并行跟随,融晟与风期便缀行在最后。

行进之中逐渐骤雨停息,快来快去,雁门关外乃是荒凉原野,显露的天色已是星转月升换曦光,夕日照耀无垠边界。

满目唯有沟壑纵横,黄沙冻土中展露折戟残兵,往昔岁月仿佛就在眼前,依稀揣测那时火光冲霄,浓烟滚滚,风卷黄沙向长空,白雪飘零冻甲衣,喊杀隆响似开天。

两三只雪狼在远方徘徊,低低咆哮,眈眈而视,蠢蠢欲动,却忌惮着这些兵士,不敢近前。地上倒着鹿的残躯,已被啃食殆尽,血涸肉干,兽尸之后还有无数森然白骨,不知是否为兽,又身归何人。

那颗天降星辰落在足有十几里外,目之所及乃是一道飘摇上长空的浓烟,许是点燃了附近仅剩的草木。众人一路无话,只顾脚程,便是急行军,不过半个时辰有余,就已经到了陨星落地处近前。

眼见得这颗星有一半砸入土中,露出来的一半也有一人高,许要七八个人方能合围,陨星还未冷却殆尽,石化的表皮下依旧露出红热到近乎朱紫色的岩浆,在石皮的间隙中展现其惊人的热度,幻化成依稀的紫色焰光。

走到此处众人也才驻足,来时的路已被荒野的夜色吞去,各种兽类出行窸窣作响。陈天青与赤野交谈两句,评论这陨石的奇异之处,不知是否能带回营中打作兵甲,而此时它还太过热烈,完全碰不得。大家默契散开,以五个方位将这颗陨星拱卫在中间,而跟在队伍中的风期与融晟并不在安排之中,被分配在靠近陨星的一个小石窟中为大家生火定营。

风期确实找到些干枯树枝,劈出几段不够干燥的柴段,用内力先催干一部分,而后升起篝火。融晟难得当上伙头兵,将身上包袱里仅有的咸肉用雪水煮了,再泡干干的黍饼,算是有份咸汤用来下饼。队伍中两名不熟的军士只是端走了咸汤,在远处用饼泡着汤果腹。

各司其事,大家都有个归处,风期同融晟也得到了一丝安静,两人并肩端着碗,将话题重新接续起来。

“你非要跟过来做什么呢?”融晟问着面前分明思绪发散的风期。那人端着汤抿了一口,说着好生咸,直至融晟问第二遍他才有些回神,看向那块被大雨冲刷急速冷却下来,还带着点暗红颜色的陨铁。

“没想太多,他锻刀需要好铁,陨铁算得上最好的铁料?我要取给他。”

“只是这样?以他的身份,要什么铁没有。”

“我亲自给他取的,意义不同,而且这陨铁刚刚落下,现在取走,跟旧的不同。”

两人不曾直说名讳,却各自懂得。融晟看他的神色如此深,好似他是什么无可救药的痴人,那眸光中已是说不清的可怜与感慨,而这人并非是读不懂,那些不解转瞬间又被微微的苦涩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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