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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士释疑 王者立心（第2页）

“在下失言，掌门若觉得我说得不对——你便杀了我，在我死之前，还有几句肺腑之言要说。。。”

“昔日在万安寺，那妖女赵敏以毁容断指酷刑相胁，还戏耍掌门，说叛师逆门可得苟全，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面对那屠刀利刃，掌门肝胆如铁，宁死不屈，

掌门又曾为救峨眉众弟子，不畏生死，毅然服毒，随紫衫龙王赴灵蛇岛，孤身蹈险，豪情高义，风萧水寒，旌霜履血，天下英雄哪个不服？

天下有大勇者，智不能测，刚不能制，那时掌门尚未至及笄之年，却有殉道之勇，复兴之志，王者之风！

那日议策，掌门心系武林，不忍以毒计坑害他派，正心正见，赴会之前已将后事托付，此何等胸襟，何等气节！

为何今日反倒为情所困？

什么二女争夫，血溅华堂，都是那些庸人嚼舌根子的混账话！什么人言可畏？都是放他娘的狗屁！

掌门岂不闻“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若换做他们以掌门之身，被囚万安寺中，在那利刃之下，能有几分骨气？

估计只会摇尾乞怜罢了”

古人云：狐媚偏能惑主，那赵敏虺蜴为心，豺狼成性，叛父背国，

那张无忌却不辨是非，竟恋腐鼠之恶臭而弃鹓雏，才更为人神所共弃！

若此次掌门坠入他人彀中，先师太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

“以掌门之功，取在下性命易如反掌，掌门若动手，沈某绝无怨言。

沈某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世上还有比报仇更值得做的事情，恳请掌门三思。。。。

掌门若要动手，请勿迟疑。。。。在下绝对不乞苟活。。。。。。唯愿掌门不忘复兴峨眉之志。。。。”

周芷若怔立良久低声道：“你说得对。。。。。”

转身望向窗，声音渐定：“屠狮之会，依原计而行，练功之事，我亦不会急于求成，先生一掌，打醒了我”

沈冰深深一揖：“方才冒犯，某愿受掌门责罚。”

周芷若不回头，只淡淡道：“你又不是我峨眉弟子，我怎么罚你？那日你挺身而出，斥张无忌、谏婚约、论大义，句句在理；今日你警醒于我，应该记你一功，刚刚对于沈大人不辞官位一事，我亦失言，大人光风霁月之心，助我光复大业……而我却口不择言”

她裣衽一礼，脸有泪痕：“遇到沈先生，周芷若幸甚至极”

沈冰慌忙还礼：“掌门言重，属下愧不敢当，今日之策，亦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芷若忽而苦笑：“你猜我是因为不能忘怀光明顶之辱，才练功走火入魔。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原因，恰是我一直想问你的——驱逐胡虏，光复汉家。这些话，咱们说了多少遍，可蒙古人照样坐在龙廷上，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冰沉默片刻，缓缓道：“掌门想听真话？”

“自然。”

沈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望向窗外，声音平淡如水：

“在下年轻时，曾随元军西征。”

沈冰续道：“那时年少，我以下级军师身份随军西征。大军一路向西，踏平了无数城邦，灭了无数国家。那些地方，有的比中原还要富庶。大军所到之处，城邦一个个踏平，国王一个个擒杀。”

周芷若问：“那打下城池之后呢？”

沈冰淡淡道：“蒙古人抢金银财宝，分妇女牛羊，在下便去寻那城中的图书典籍、文书档案，一一收拢保护。那些东西，在蒙古人眼里是废物，可在在下看来，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日后若要统治那地方，总得知道那里的人怎么过日子、怎么想事、怎么交税。”

“后来呢？”

沈冰道：“后来我发现一件事。”

“何事？”

“蒙古人打仗，天下无敌。可他们打完仗，便不知该怎么办了。”

沈冰道：“掌门可知，那些被蒙古人踏平的西域城邦，如今安在？”

周芷若摇头。

沈冰道：“波斯、大食、花剌子模，当年何等强盛？铁骑所至，万邦臣服。可不过数十年，蒙古人便在当地建起宫殿，娶了当地女子，学了当地文字。他们征服了土地，却被土地上的文明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