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与林诗音上荣国府询问真相,可两人万万没有想到,贾母得知此事后,心中虽有不满,却碍于元春在宫中,又念着宝玉的婚事,不愿得罪王夫人与王子腾,便刻意偏袒,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是薛家那哥儿无法无天,一时糊涂做了荒唐事,散播些胡言乱语,定然跟你二舅母没关系,你们就莫要再追究了,免得伤了两家和气,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贾母心中自有盘算:如今林家日渐兴盛,林海身份尊贵,权势日盛,她一直担心林海看不上宝玉,不愿将黛玉许配给宝玉,耽误了宝玉的前程。如今黛玉名声受损,若是趁这个机会,在林海面前提及宝玉与黛玉的婚事,比起品行不端、声名狼藉的薛蟠,林海自然会优先选择宝玉,这样一来,既能促成宝玉与黛玉的婚事,牢牢攀上林家这门亲事,又能不得罪王子腾,可谓一举两得。
黛玉见贾母这般偏袒,全然不顾自己的委屈,心中又气又寒,眼眶微微泛红,还想再开口争辩,诉说自己的委屈,恳请贾母为自己做主。可林诗音却早已看出贾母的心思——她根本就不打算替黛玉做主,也不打算严惩背后造谣之人,隐隐还有其他打算,再多说无益,反而只会让黛玉更受委屈,甚至徒增是非。于是,林诗音连忙打断黛玉的话,以“家中婶娘身体虚弱,离不开人照料”为由,拉着黛玉,转身便离开了荣国府,没有再多停留片刻,不愿再看贾母的偏袒之举。
这边贾母虽不愿处置王夫人,却也不是完全没做什么——她早已厌烦薛家一直赖在荣国府,借着此次薛蟠闯祸、散播流言的机会,便打算趁机把薛家撵出荣国府,省得再惹麻烦。可薛家背后有王子腾撑腰,贾母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再加上薛家脸皮极厚,明知贾母有意撵他们走,却靠着一味忍让、装可怜的功夫,愣是死赖着不肯搬走,贾母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薛家继续留在荣国府,暗自懊恼不已。
林诗音带着黛玉回到林家后,当即把荣国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林海,将贾母的偏袒、对王夫人的避重就轻一一说明。林海听后,怒火更盛,当即就要亲自前往荣国府,与贾母、王夫人对峙,讨一个公道,严惩背后造谣中伤黛玉的人,绝不能让林家与黛玉受此委屈。
黛玉虽在路上听林诗音说了贾母的态度,心中却依旧存有一丝侥幸,觉得外祖母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王夫人蒙蔽,等她冷静下来,定然会醒悟过来,替自己做主,还自己清白。林诗音心中清楚,黛玉虽是贾母的亲外孙女,但荣国府中,贾母最看重的还是宝玉与元春,只黛玉在荣国府长大自然跟外祖母亲近,疏不间亲,自己再多说也无用,便没有再多劝说,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清楚,请林海定夺。
因此见父亲要亲去荣国府,黛玉上前一步,对着林海盈盈一拜,神色坚定,以“母亲刚生产,身体虚弱,需要人悉心照料,弟弟尚且年幼,离不开人陪伴”为由,恳求林海不要亲自前往荣国府,让她自己来处置此事,她定不会让林家蒙羞,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定会查清流言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林海看着黛玉坚定的眼神,不愿再让黛玉费心劳神,又担心文氏母子,正两相为难,府外突然传来下人的通报:“老爷,府外有客人来访,说是要见老爷,还说有要事相商。”
林海一愣,不知这关键时刻,到访的会是何人,心中疑虑,连忙打发了诗音和黛玉,吩咐下人请客人入内,自己也前往会客厅。
不多时,一道身着官服、气度沉稳的身影随下人走入正厅,面容与花满楼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官场历练出的端庄威严——却原来,来人竟是花家二哥,大理寺少卿花满庭。花满庭此次登门,原是因听闻自家七弟花满楼,本应回杭州花家,却半路折返,在京城英雄救美,救下了林家姑娘,之后竟索性住进了林家,既不提回家之事,也未曾回到自己府中。后来又听闻京城中流传着关于林家姑娘的流言蜚语,心中不免牵挂,也深知林家乃是固守规矩的文臣勋贵,这般诋毁姑娘名节的流言,于林家而言非同小可。
花满庭知道,文臣勋贵之家,遇上这般流言,要么是迫于压力,将姑娘屈嫁给始作俑者薛蟠,要么是让姑娘入家庙避世,更有甚者,心狠之人或许会痛下杀手以保家族名声。他素闻林海疼爱女儿,定然不会做出弄死女儿或送女儿入家庙这般极端之事,却也料定林海不会轻易屈从,让黛玉嫁给薛蟠受委屈。只是花家本就出身江湖,在他们武林人家看来,这般流言不过是旁人嚼舌根的闲杂之事,无关紧要,便特意登门,想开导林海一番,莫要因固守规矩,委屈了自家女儿。
林海初见花满庭,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位大理寺少卿为何会突然到访,更猜不透他的来意,只能客气寒暄,试探着询问。花满庭却不绕弯子,话里话外皆是劝解,劝林海莫要太过固守世俗规矩,世间之事,莫过于自家女儿的幸福要紧,不必一味盯着那些门当户对的文臣勋贵,不妨看看江湖世家,他们规矩没这么繁琐,更看重人心品性,反倒能让女儿过得自在舒心。
林海听着听着,渐渐听出了花满庭的好意,知晓他是为黛玉的流言之事而来,并非有其他恶意,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两人又寒暄了许久,谈及京城局势、官场琐事,花满庭却自始至终未提自家七弟花满楼半句,也未提及任何与联姻相关的话语,寒暄过后,便起身告辞,行事利落,不留半分拖沓。
送走花满庭,林海心中依旧思绪万千,既担心宝贝女儿黛玉受流言影响,心绪难平,又觉得花满庭说的颇有道理——或许,不必一味拘泥于文臣勋贵的规矩,女儿的幸福才是头等大事。他想起文氏出身武林世家,或许对江湖世家的情况更为了解,便不再耽搁,转身匆匆赶回后院,想与文氏商议一番。
刚进二门,林海便远远瞥见花满楼正站在廊下,轻声安慰着黛玉,黛玉微微垂眸,神色间带着几分愁绪,却在听花满楼说话时,眉眼渐渐舒展了些。林海脚步一顿,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花满庭今日登门,哪里是单纯来开导自己,分明是为了自家七弟,为花满楼与黛玉创造机会,替花满楼在自己面前说好话。这般想着,林海便没有上前,悄悄站在暗处,听着两人的对话。
原来,黛玉近日见继母文氏终日心绪不宁,神色憔悴,心中十分担忧,她知道文氏的焦虑,多半与自己的流言有关,却又觉得不止于此——文氏的担忧中,还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牵挂,林诗音似乎知晓缘由,却始终不肯告诉她。黛玉心中疑惑不已,便来找素来博学、心思通透的花满楼,想问问他的看法。
花满楼近日也风闻了京城中关于黛玉的流言,只是花家常年身处江湖,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般诋毁名节的流言,在他看来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因而并未放在心上。可见黛玉愁眉不展,他也难免自责,觉得或许是自己上次处置匪徒之事不够周全,才让有心人有机可乘,便柔声安慰黛玉,让她不必太过在意这些流言,流言本就无根无据,过些时日便会渐渐平息,你越是在意,那些人便越是得寸进尺,反倒会变本加厉地传播;你若是淡然处之,他们自会觉得无趣,慢慢便会停歇。
黛玉听着花满楼的安慰,心中稍稍安定了些,随即又问道:“花公子,你可知我继母近日为何这般心焦?我瞧着,她似是不止为了我的事。”花满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林姑娘,江湖传闻多有不实,你或许不知,石观音乃是成名多年的江湖大魔头,心狠手辣,手下党羽众多,师姐若雪能除掉她,定然历经艰险,难免会有所损伤,文氏夫人这般心焦,想来是担心若雪师姐的安危。”
黛玉闻言,心中顿时一紧,先前只顾着烦恼自己的流言,竟忘了远在江湖的姐姐,想起姐姐去闯荡江湖,还要面对那般厉害的魔头,心中顿时满是担忧,眉头又重新蹙了起来。花满楼见她这般模样,连忙又安慰道:“林姑娘莫要太过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既然传闻中只说师姐除掉了石观音,并未提及两人同归于尽,想来师姐性命无忧。再说,神捕司、六扇门向来关注江湖动向,师姐除掉石观音这般大快人心之事,他们定然会派人前往相助,师姐身边定有照应,你且耐心等候便是。更何况,皇家那边也未曾传出任何异常,想来一切都安好。”
其实,花满楼早已察觉暗处的林海,只是他心中无鬼,对黛玉的安慰也皆是真心实意,因而坦坦荡荡,并未点破。林海听着两人的对话,见花满楼待人真诚、心思细腻,对黛玉更是关怀备至,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当即从暗处走出,现身于两人面前。
林海会作何选择?林若雪一行人是否平安无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