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丸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也开始笑。“那就好,我还怕买错了。”
论低头又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暖融融的。
“都都大人,”他说,“你知道吗,黑蜜要慢慢喝,喝太快就尝不出味道了。”
“是吗?”都都丸歪了歪头,“那我下次也试试。”
论看着他,忽然说:“下次我冲给你喝。”
都都丸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论低下头,继续喝黑蜜。碗里的甜汤冒着细细的白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透过那层白汽看对面的都都丸,觉得这个人的轮廓被热气熏得软软的,像一团刚蒸好的年糕,还毛茸茸的。
他又喝了一口。
甜的。
和这个人一样。
——
日子一天天过去,鸭乃桥论的伤渐渐好了。
他开始能在屋里走动,后来又能在巷子里站一会儿。再后来,他可以在一色都都丸下值之前,把晚饭做好——虽然手艺实在不怎么样,米不是煮得太烂就是太硬,菜切得大小不一,盐也总是放多。
但都都丸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论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狼吞虎咽,“这个菜咸了。”
“还好。”都都丸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饭。
“上次是糊了。”
“也还好。”
“上上次根本没熟。”
“……都都大人,你对自己的胃太不负责任了。”
都都丸抬起头来,嘴角沾着一粒米饭,认真地说:“能吃就行。”
论看着他嘴角那粒米饭,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什么。他伸手把那粒米饭拈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都都丸愣住了。
论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论先移开了目光,把手收回来,那粒米饭被他捏在指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脏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都都丸“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论把那粒米饭放在桌上,假装去看窗外的天色。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巷子里有猫叫的声音,远处有人在收晾晒的衣物。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
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伤还没好全。
又过了几天,论的伤好了大半,精神也恢复了。他开始恢复那种懒洋洋的、爱逗人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