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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回来的（第2页）

“嗯？”论没有回头，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动着。

“你……一个人行不行？”

论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都都丸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有什么不行的？”他说，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受伤的。”

“你说谎。”

论终于转过身来。他手里还拿着锅铲，铲子上沾着菜叶和油渍。他看着都都丸，表情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都都丸说不上来。

“都都大人，”他说，“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都都丸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放心。他何止是不放心。他怕自己一走，论就会像从前一样，一个人在深夜里出门，一个人面对那些他不知道的危险，一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暗巷里，没有人替他按住肋下的伤，没有人把他背起来送医馆，没有人给他煮粥、喂饭、换湿帕子。

他怕论发烧的时候，没有人守在床边。

他怕论煮茶烧穿了锅，没有人帮他补。

他怕论一个人坐在这间旧屋里，对着那些名字和日期，织那张他看不懂的网，没有人喝他泡的橘皮茶——哦不对，现在应该是进阶版黑蜜橘皮茶。没有人坐在他对面，陪他吃一顿饭。

他怕论一个人。

这些话堵在他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炭炉里的火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然后他忽然笑了——很轻、很软。

鸭乃桥论把菜刀放下，走过来，在一色都都丸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都都大人，”他说，声音很轻，“你去做你该做的事。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都都丸看着他，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凉的。

但脉搏还稳，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指腹上，像一只小小的、活着的动物。

“你答应我一件事。”都都丸说，声音有些哑。

“什么？”

“别受伤。”

论怔了一瞬。他的目光从都都丸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眼睛里。他看着都都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有担心，有害怕，但也更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好，”论说，“我尽量。”

都都丸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拉开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涌进来，扑在他脸上，凉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回过头，看见论还坐在桌边，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幅画。

“论，”他说。

“嗯？”

“我会回来的。”

论靠在桌沿上，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看他。那个姿态懒洋洋的，带着他一贯的那种从容，但眼里的光却是柔软的，温热的，像炭炉里的余烬。

“我知道，”他说，“都都大人从不食言。”

都都丸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雪粒打在脸上，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盏灯在他身后亮着，一直亮着，直到他拐过巷口，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