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
常福退下。刘秀独坐殿中,看着地上碎裂的汤碗,心中是翻江倒海的后怕和愤怒。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了丽华,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郭圣通,你好狠的心。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水芳殿方向。那里亮着灯,他的丽华,此刻在做什么?可还在害怕?可会怨他没能护好她?
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让丽华和孩子,身处险境。
“常福!”他唤。
“奴才在。”常福忙进来。
“备辇,去水芳殿。”
“陛下,这么晚了……”
“去。”
夜色中,御辇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刘秀坐在辇中,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他要见她,立刻,马上。他要确认她好好的,他要告诉她,有他在,谁也不能伤害她和孩子。
水芳殿里,阴丽华还没睡。她坐在灯下,手中拿着针线,却一针也没动。白日的事,像一场噩梦,让她心有余悸。
门忽然被推开,刘秀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见她坐在灯下,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么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丽华……”他声音哽咽,脸埋在她发间,“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护好你。”
阴丽华一怔,随即明白,他知道了。她回抱住他,轻声道:“不怪你。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我都知道了。”刘秀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眼中是血丝,“郭圣通她……她竟敢对你下手。丽华,你放心,从今日起,她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了。我已经下令,让她静养,后宫事务,由你代掌。”
阴丽华一惊:“这……这不合规矩。她是皇后,我只是贵人……”
“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妻,是这后宫的女主人。”刘秀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决绝,“丽华,从前我顾忌太多,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谁敢动你,谁敢动我们的孩子,我就要谁的命。”
这话说得重,也说得真。阴丽华看着他眼中的狠厉,心中一颤,却更多是温暖。她的文叔,还是那个会拼了命保护她的文叔。
“文叔,”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安,只求孩子平安。后宫之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你让我代掌,是把我放在火上烤。郭夫人背后是真定势力,你若动她,朝局必乱。眼下赤眉未灭,天下未定,不能因我一人,坏了大事。”
刘秀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信任和为他着想的心,心中是翻涌的酸楚和爱意。他的丽华,到了这时候,还在为他着想,为大局着想。
“丽华,你让我如何是好?”他低声道,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既想给你最好的,又怕害了你。我既想保护你,又不得不顾忌朝局。这皇帝,当得真累。”
“那就别想那么多。”阴丽华微笑,靠在他怀中,“你只要知道,我心里有你,有孩子,有我们这个家,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郭夫人那边……只要她不再害我,我便不与她争。这深宫,我本就不喜欢。你若能时常来看看我,陪陪我和孩子,我便心满意足了。”
刘秀紧紧抱着她,心中是满满的感动和愧疚。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都依你。”他低声道,“后宫事务,我让常福暂时管着。你只管安心养胎,什么都别想。等孩子出生,等天下太平,我便带你离开这深宫,我们去个安静地方,过寻常夫妻的日子。”
“嗯。”阴丽华点头,眼中是憧憬,“到那时,你教我种花,我教你写字。我们带着孩子,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摘果,冬日看雪。就像……就像我们从前想的那样。”
“好,一定。”刘秀吻了吻她的唇,温柔而坚定。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而水芳殿里,相拥的两人,是这深宫寒夜中,彼此唯一的温暖和光亮。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只要有彼此,有爱,有信任,便无所畏惧。
这深宫春秋,还很长。可他们的爱情,比这深宫更深,比这岁月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