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像是踩在节拍器上。
太宰没有回头,但他在脚步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知道了来者是谁,因为那种走路的方式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每一步的间距相等,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尖,重心微微偏左,像一个永远在跳华尔兹的人。
“太宰君。”费奥多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柔和得像是春日里的暖风。“好巧。”
“魔人。”太宰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你也在这个不太有趣的地方啊。”
两个人对视,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没有火花,没有闪电,只有一种安静的、几乎可以被忽视的“噼啪”声,像两根高压电线靠得太近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嗡鸣。
“涩泽君呢?”费奥多尔问。
“大概在某个角落里做他的收藏家吧。”太宰耸耸肩。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你不担心他?”
“担心他?”太宰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担心的是这个副本。把涩泽龙彦放进任何一个系统里,都相当于在洗衣机里扔了一颗手榴弹。”
“说得对。”费奥多尔点点头,表情真诚得像是在认真附和。“不过话说回来,把我们三个放在一起,效果也差不多。”
太宰没有否认。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上,步伐一致,沉默也一致。路过一间教室时,太宰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向教室里面。
教室里有学生,大约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校服,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其中一个白发少年戴着黑色的眼罩,正翘着腿坐在桌上,手里拿着一包不知道什么零食在吃,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的头发是纯白色的,像是被雪覆盖过,皮肤白皙,身材高瘦。即使隔着玻璃窗,太宰也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强烈的存在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颗恒星压缩成了人形,放在这间普通的教室里。
白发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向窗户。
他的眼罩是黑色的,遮住了眼睛,但太宰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或者说,那种存在感——正透过黑色的布料,穿透玻璃,落在自己身上。
白发少年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张扬,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五条老师?”旁边的一个学生问。
“没事。”白发少年——五条悟——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零食碎屑。“你们先自习,我去看看门口来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大步走向门口,步子很大,姿态随意得像是走在自家客厅里。
太宰看着那个人朝自己走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费奥多尔站在他旁边,姿态同样放松,但那双紫眼睛的颜色变深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门被推开。
五条悟站在门口,黑色眼罩下看不到眼睛,但那种压迫感像实体一样涌出来,铺天盖地。
“你们是谁?”五条悟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他的身体语言不是随意的。他站在门框正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太宰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社交用的微笑,也不是危险的疯狂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认可的笑。像是在说:哦,你也挺强的嘛。
“我们啊,”太宰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是迷路的学生。”
五条悟歪了歪头。
“迷路的学生,”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这个借口不错,但我见过更好的。”
“那换个说法。”费奥多尔接过话,声音柔和得像在安抚。“我们是来帮忙的。”
五条悟的视线转向费奥多尔,在那张苍白柔和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帮忙?”五条悟的声音变了,从随意的闲聊变成了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帮什么忙?”
“帮你们处理咒灵。”费奥多尔说。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