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和盛予安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今天,却像是第一次走一样,每一步,都带着不一样的心跳。
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但奇怪的是,以往和盛予安待在一起,哪怕沉默一秒,都会觉得尴尬、别扭,想要立刻逃离。可现在,这样安静地并肩走着,听着彼此的脚步声,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却只觉得安心。
没有尴尬,没有别扭,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放松的温柔。
沈卿辞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看了盛予安一眼。
少年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冷意与较劲的眼睛,此刻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沈卿辞的心跳,又一次悄悄加速。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早上为什么要在楼下等他。
想问他,为什么要特意给自己讲题,给自己写笔记。
想问他,为什么要等自己放学,要和自己一起走。
想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可话到嘴边,却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更怕自己这颗已经悄悄沦陷的心,会在死对头面前,彻底藏不住。
就在沈卿辞心神不宁、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盛予安,忽然轻轻开口了。
“早上,你起得很晚。”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卿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早上迟到的事情,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道:“睡过头了。”
“以后,早点睡。”盛予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别熬那么晚。”
沈卿辞的心,猛地一软。
这不是指责,不是嘲讽,是关心。
是来自他死对头的、真心实意的关心。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被路灯照亮的路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知道了。”
“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去楼下等你。”
盛予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目光认真而专注,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卿辞的耳中。
“不是顺路,不是巧合。”
“是我想等你。”
沈卿辞的脚步,也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随即又猛地松开,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口瞬间席卷全身。
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冲破胸口。
他抬起头,撞进盛予安深邃的眼眸里。
少年的眼神无比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没有一丝调侃,漆黑的眼底,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卿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透。
耳尖更是烫得吓人,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维持自己最后一点死对头的尊严,想嘴硬地说“谁要你等”,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底那点藏了整整一天的好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再也压不住,再也藏不住。
他看着盛予安,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较劲了两年的死对头,忽然觉得,原来较劲了这么久,讨厌了这么久,看不顺眼了这么久,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心动。
就在沈卿辞心跳失控、脸颊发烫、整个人都陷入一片慌乱与温柔中的时候——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