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犹豫了一下:“嗯。”
“大到什么程度?”
“县委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若棠,”沈国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你确定证据足够?”
“还不够。但快了。”
“那你要记住——证据不够的时候,不要急着亮底牌。先把牌攥在手里,等够大了,再一把甩出去。”
“我知道。”
“还有——”沈国栋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像一个普通的老人,“若棠,你爸的事,不要跟这个案子搅在一起。你爸的案子,我一直在查。但那个案子比你想的更复杂,牵扯的人更高。你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碰。”
沈若棠的眼眶热了一下。
“外公,我没有——”
“你没有,但我了解你。”沈国栋的声音很轻,“若棠,你从小就跟你爸一样——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你要答应我,这个案子,查到这里就停。刘正清可以查,但不要再往上查了。”
沈若棠没有说话。
“若棠,答应我。”
“外公,我答应您。”她说,“但我不能保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国栋的声音里有一种无奈的温柔,“那你答应我另一件事——不管查到谁,都要保护好自己。你爸已经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沈若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仰起头,让眼泪倒流回去。
“外公,我答应您。”
第二天清晨,沈若棠又去跑了那条山路。
她到观景台的时候,顾深已经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他递过来一杯。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沈若棠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猜的。”顾深看着她,目光很深,“你昨天跟刘正清拍了桌子,今天肯定需要跑一跑,散散心。”
沈若棠没有否认。
两个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山下的云山县城。晨雾比昨天更浓了,整个县城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什么都看不清。
“顾深,”沈若棠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在帮你。”他说,“我是在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来云山三年,看着这张网越织越密,越织越紧。一开始,他们只是来找我‘通融’,被我拒绝了。后来,他们开始动华能的奶酪——通过马国强,把华能的钱一点一点地吸走。我向总部汇报过,但总部说‘不要影响和地方的关系’。我向地方反映过,但地方说‘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亮。
“三年了,你是第一个愿意站出来,跟这张网正面硬碰的人。若棠,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帮我自己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