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已经在等她了。
“若棠,周海东的资料查到了。”
“说。”
“周海东,四十五岁,省城人。曾在省发改委工作十二年,先后在规划处、投资处任职。七年前辞职下海,成立了一家叫‘海东咨询’的公司。表面上是做工程咨询、项目申报,实际上——就是做中间人、掮客。”
方明翻开材料,继续说。
“我们查到他近三年经手的项目至少有二十个,涉及金额超过十亿。他的操作模式很固定——先通过关系找到有需求的企业,承诺帮他们拿项目、摆平麻烦。然后利用自己在体制内积累的人脉,找到相关的领导,通过行贿、请客、送礼等方式,帮企业‘打通关系’。事成之后,他从企业那里收取项目金额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作为‘中介费’。”
沈若棠的目光冷下来。
“他的关系网里,有哪些人?”
“目前查到的有——陈永昌、刘正清、还有省里几个部门的领导。”方明顿了顿,“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但我还没有查清楚。”
“谁?”
“一个叫‘老方’的人。周海东在微信聊天里多次提到这个人,说他是‘最大的靠山’。但我查不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沈若棠的眉头皱起来。
“继续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个‘老方’是谁。”
“明白。”方明犹豫了一下,“若棠,程志远的事——”
“查。”沈若棠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按照程序查。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查清楚。”
方明看着她,目光里有了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敬佩,是心疼。
“若棠,你还好吗?”
“我很好。”
“你不必强撑。我知道程志远对你意味着什么。”
沈若棠沉默了几秒。
“方明,程志远教过我一句话——纪委书记的职责,不是保护好人,也不是打击坏人,而是查明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都要接受。”
方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若棠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看程志远案的举报材料。
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不相信程志远会受贿。但她是纪委书记,她不能凭“相信”办案。她需要证据。
如果程志远是被陷害的,她要用证据还他清白。如果程志远真的有罪——她也要用证据,把他送上法庭。
这是她的底线。
手机又响了。还是顾深。
“若棠,我知道你今天很难。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周海东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他说,‘顾总,昨天的饭局您不给面子,我不怪您。但我劝您一句——云山的事,您别掺和太深。有些人的水,比您想的深。’”
沈若棠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他在威胁你。”
“我知道。”顾深的声音很平静,“若棠,我不怕威胁。但我要告诉你——周海东背后的人,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
“我知道。他背后有一个叫‘老方’的人。方明在查。”
“老方?”顾深的声音变了,“若棠,你说的是‘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