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就是永远在运转,永远不知道累。”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但你也是人。你需要休息,需要吃饭,需要睡觉。”
“我不累。”
“你骗人。”顾深的声音很轻,“若棠,你可以累的。没有人要求你永远坚强。”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顾深,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像是走在一条很黑很黑的隧道里。前面看不到光,后面也看不到来路。我不知道这条隧道有多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但你还是在走。”
“因为我不能停。”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停了,就永远走不出去了。”
顾深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若棠,”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我不勇敢。我只是没有退路。”
“不。”顾深摇头,“你有退路。你可以选择不来云山,可以选择不查刘正清,可以选择不去翻陈德厚的旧案,可以选择不管程志远的事。但你每一次都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这不是因为没有退路,而是因为——你有底线。”
沈若棠的眼眶热了一下。
“顾深,你太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他看着她的眼睛,“若棠,你知道吗,每次我觉得累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在常委会上跟刘正清拍桌子,想起你蹲在陈德厚的车间里听他诉苦,想起你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看案卷。然后我就会告诉自己——顾深,你有什么资格喊累?沈若棠比你累一百倍。”
沈若棠低下头,没有说话。
“若棠,”顾深的声音很轻很轻,“你不是一个人在这条隧道里。我也在。虽然我不能替你走,但我会一直走在你旁边。”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硬朗的轮廓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信任,有支持,有一种很深很沉的情感——不是爱,不是喜欢,而是某种更重的东西。
是同行。
在黑暗中,两个举着火把的人,走在同一条隧道里。他们不能靠得太近——因为火把会烧到对方。但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知道在黑暗中,有另一个人也在举着火把,也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顾深,”她说,“你知道吗,你也是我的光。”
顾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晨光中的雾气,转瞬即逝。
“走吧,”他说,“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下山。
晨雾在他们身后慢慢散去,远处的山峦露出了青翠的颜色。
上午九点,沈若棠在办公室接见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陈德厚。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很多。
“沈书记,我是来感谢您的。”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我的案子,翻过来了!”
沈若棠微微笑了:“陈师傅,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公正。”
“沈书记,您知道吗,我的案子翻过来之后,县市场监管局的人专门来找我道歉。他们说,当年的处罚确实有问题,罚款会全额退还。还有——”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华能的人来找我了。他们说,如果我的工厂能通过质量审核,就可以成为华能的供应商。”
沈若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陈师傅,这是好消息。”
“沈书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陈德厚的眼眶红了,“三年前,我差点就放弃了。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是您让我相信——公道,还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