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坐在办公桌前,等待着。
这一次,她没有紧张。因为这一次,她知道——证据够了。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
晚上八点,沈若棠难得地准时下班。
她沿着山路慢慢走,走到观景台的时候,发现顾深已经在那里了。
他今天带了两杯咖啡,还有一小袋桂花糕。
“给你带的。”他把咖啡和桂花糕递给她,“云山本地的特产,尝尝。”
沈若棠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软糯糯的,有一股桂花的清香。
“好吃。”
“你喜欢就好。”顾深看着她,目光很温柔,“若棠,今天是不是有好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今天笑了。”他说,“你来云山这么久,我很少看见你笑。”
沈若棠愣了一下。
她笑了吗?她都不知道。
“是好事。”她说,“证据链完整了。方建国的事,已经报给省纪委了。”
顾深沉默了一会儿。
“若棠,方建国的事查清楚之后,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若棠的手指握紧了咖啡杯。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任务完成了。”顾深的声音很轻,“刘正清倒了,林建平倒了,方建国也要倒了。云山的网,被你撕开了。省里应该会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沈若棠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云山的案子查完之后,她会被调到哪里?省纪委?还是另一个县?
“顾深,”她说,“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记得云山。”
“只是记得?”
“不只是记得。”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会记得这里的人,这里的事,这里的……一切。”
顾深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若棠,”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吗,你来云山之前,我觉得这个县城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你来了之后,我才发现——云山有桂花,有山路,有面馆,有咖啡店。有愿意站出来的人,有愿意相信公道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有你。”
沈若棠的眼眶热了。
“顾深,你也是。”她说,“你也是云山的光。”
两个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山下的云山县城。
万家灯火,星光闪烁。
沈若棠忽然想起了外公教她的一首古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她曾经以为,光明是宏大的、耀眼的、像太阳一样的东西。但现在她明白了——光明也可以是微小的。是一杯咖啡的温度,是一句“你不是一个人”的安慰,是在黑暗中有人跟你走在一起。
“顾深,”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