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
“嗯。当年我父亲负责的一个项目,被方建国暗中动了手脚。我父亲发现问题之后,向总部报告了。但报告被方建国压了下来。最后,项目出了问题,我父亲背了锅,被提前退休。”顾深的声音很平静,但沈若棠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是深海,“方建国被抓之后,交代了这件事。华能总部重新调查了那个项目,还了我父亲一个清白。”
沈若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顾深,你父亲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笑了,“他打电话给我,说了一句话——‘儿子,你没有给我丢人。’”
沈若棠的眼眶热了。
“顾深,你从来都没有给他丢人。”
“我知道。”他看着她,“若棠,你知道吗,这件事能查清楚,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查了方建国,我父亲的案子可能永远都翻不了。”
“顾深,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你在云山守了三年,没有放弃。这是你应得的。”
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沉默了很久。
“若棠,”顾深忽然说,“你外公跟你说了吗?”
“说什么?”
“你爸爸的案子。”
沈若棠的手指握紧了咖啡杯。
“说了。”
一个月前,外公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十五年前,她父亲沈怀远查的那个案子,幕后黑手是一个叫赵恒的人——当时是江州市的副市长,后来调到了省里,再后来调到了北京。赵恒跟方建国是旧交,两个人联手在多个项目中谋取私利。沈怀远查到了赵恒的线索,被赵恒派人制造了车祸。
赵恒在五年前已经被查处了——不是因为沈怀远的案子,而是因为别的问题。他被判了无期徒刑,现在还在监狱里。
“若棠,你还好吗?”顾深的声音很轻。
“还好。”沈若棠抬起头,看着天空,“知道真相之后,反而释然了。我爸爸没有白死。他查的案子,最后还是查清楚了。赵恒被判了无期徒刑,方建国也被抓了。公道,虽然迟了,但还是来了。”
顾深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敬佩。
“若棠,你比你爸爸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是强大。是不想让他失望。”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长安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银杏树像两排金色的卫士,笔直地站立着。
“顾深,”沈若棠忽然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华能总部的工作,主要是分管战略和投资。”他顿了顿,“可能会很忙。但我会抽时间回云山看看。”
“回云山?”
“嗯。看看桂花开了没有。”他转过头看着她,“你呢?”
“继续办案。”沈若棠笑了,“第八纪检监察室,负责国企系统。以后可能还会跟华能打交道。”
“那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沈若棠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银杏叶。
“顾深,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些话,不说出口,也不会消失。”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深情,有克制,有尊重,有一种经过时间沉淀之后的、沉稳而坚定的东西。
“顾深,”她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