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投向后山的松林,假装在看风景。
裴晏的脚步声经过了她所在的位置,没有停,没有减速,像一阵风过了一件不会动的摆设。
但——
在经过她身后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声里多了一个极轻微的变化。
不是停顿。
是"确认"。
像是一个人在经过某个路口时,头没转,但余光扫了一下,确认某个东西还在原来的位置。
然后走了。
陆听雪在石阶上多站了三息,确认他走远了,才起身往弟子舍走。
回到屋里,关上门,她坐到床上,把今天所有的事过了一遍。
孙鹤明。异脉。裴晏的"确认"。
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
*"孙鹤明怎么知道异脉?"*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裴晏在确认什么?"*
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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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练异脉导引术第二式的时候,灵炁在弯道处停留的时间比前几晚上长了一点。
不是停留。
是犹豫。
它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陆听雪没有催它。她只是"在"。
灵炁犹豫了三息。
然后走了。
但她知道——
下次它会待更久。
门外,天枢阁的山风吹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鸣。
远处的某个地方,有灯火亮了一瞬,又灭了。
不知道是谁在深夜没有睡。
陆听雪闭上眼,把所有的心思收回来,只留那缕灵炁,和那个它犹豫了三息的弯道。
其他的事——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