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因为对赵衡好才说的——虽然赵衡对她没有敌意是真的,她也没有理由为难他。
她说那些话,是因为这件事对她有用。
一个对你感激的同门,比一个对你陌生的同门更安全。赵衡话多,但心眼直,他以后可能会无意间告诉她一些有用的消息——就像他刚才告诉她周既说过"异脉一类的"。
这是她在天枢阁内部需要的那种关系。
不是朋友。
是安全的。
她走上山道,往弟子舍方向走。
林平让那个内门弟子把册子"报上去"。
报给谁?
可能是沈霁。可能是席渊。可能是哪个她还不认识的长老。
她不知道。
但那颗测炁珠的白光已经出去了,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天枢阁内部那摊暗不见底的水里,她不知道会激起多大的涟漪。
她唯一能做的,是在涟漪还在扩散的时候,让自己变得更有分量。
---
那天下午,她没有去演武场,也没有回弟子舍。
她去了外门弟子可以进入的一处山间小径——沿山脊走,往东可以到一块无人的平台,天晴的时候能看到渊城。
今天天不晴,云压得很低,渊城的方向一片灰白。
她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灰白,想起了折骨楼。
柳七这时候大概在算账。
算盘响,灯亮着,茶没喝完,就这么放在那里。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她在天枢阁过得怎样。
大概不会。
柳七不是那种会操心旁人的人。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塞里衣和伤药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衣袖之下,那块玉佩安静地贴着皮肉。
残魂印。
她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它在那里,等待着某个时机。
什么时机——
到时候再说。
她转身,沿山脊走回弟子舍。
今晚练第二式。让灵炁在那个弯道停得比昨天更久一点。
一息,一息地来。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