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沈明远的书房在三楼,是整个家里最隐秘的地方。门是定制的防盗门,密码锁闪着微弱的红光。沈鸢曾经无数次想要进去,但从来没有机会。
今天不一样。
沈鸢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回形针。她在一个旧视频里看到过有人用回形针开密码锁——当然她知道这大概率是假的,但她必须试试。
回形针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她试着拨动里面的弹片,手在发抖。
咔。
一声轻响。
沈鸢愣住了。她不敢相信——门开了。
密码锁只是锁着的,但里面的机械锁并没有反锁。沈明远大概觉得没有人敢进他的书房,所以从来不上第二道锁。
沈鸢推开门,闪身进去,轻轻把门关上。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中间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沈明远、林婉清和沈诗语的合照,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没有沈鸢。
沈鸢没有时间感慨。她快步走到文件柜前,开始翻找。
文件很多——合同、报表、房产证、股权书……沈明远的商业版图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些。
她要找DNA报告。
柜子里没有。抽屉里没有。书架后面的暗格里也没有。
沈鸢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有一个夹层。
她抽出夹层里的东西。
是一份剪报。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仁爱医院婴儿调换事件:两个家庭,一场持续二十八年的错位人生”
沈鸢的手指开始发抖。
日期是十八年前。她出生的那一年。
新闻的内容很短,说江城仁爱医院发生了一起婴儿调换事件,涉及两个家庭。医院方面表示是“工作失误”,已经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两个家庭都拒绝接受采访,事情不了了之。
剪报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顾家已封口。勿查。”
顾家。
沈鸢把这个字刻进脑子里。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来不及多想,沈鸢把剪报折好塞进口袋,关好抽屉,闪身出了书房。她光着脚跑下楼梯,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沈诗语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她的右手还缠着纱布,左手端着一杯水,正静静地看着沈鸢。
沈鸢的心跳停了一拍。
“姐姐,”沈诗语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你半夜不睡觉,在爸妈书房里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