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为什么要说是弃婴?
是为了让她死心,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沈鸢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到左手腕上的胎记。如果她是弃婴,这个胎记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她是被调换的,这个胎记可能就是她找到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车子停在沈家大宅门口。沈鸢下车的时候,看到沈诗语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正低头看着她。
沈诗语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玫瑰。她朝沈鸢挥了挥手,笑容甜美。
“姐姐回来啦!”
沈鸢没有回应。她低着头走进大门,穿过走廊,走向地下室。
身后传来沈诗语轻快的脚步声。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呀?”沈诗语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听爸爸说你又去医院抽血了?辛苦啦。”
沈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沈诗语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几乎透明。她歪着头看沈鸢,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小鹿。
“诗语,”沈鸢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亲姐姐的?”
沈诗语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她笑得更灿烂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可能不是我亲姐姐呢?”她走过来,挽住沈鸢的胳膊,把脑袋靠在沈鸢肩上,“我们是亲姐妹,永远都是。”
沈鸢感觉到沈诗语的手指在她胳膊上收紧了一下,力度大得像是要掐进肉里。
“永远都是哦,姐姐。”
她的声音甜美如常,但沈鸢听出了别的东西——一种警告,或者说是宣示主权。
你是我的。你是沈家的。你哪都别想去。
沈鸢轻轻抽出手臂,转身走进地下室,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沈诗语在门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深夜。
沈鸢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明远的话——
“你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弃婴。”
这句话听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答案。沈明远几乎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就像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
但如果她真的是弃婴,为什么要把她关在地下室里?为什么不把她送去福利院?为什么留着她,却把她当成工具?
说不通。
沈鸢坐起来,从床垫下面抽出那张剪报,又看了一遍。
仁爱医院婴儿调换事件——顾家。
顾家。
她需要找到顾家。
但怎么找?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方式。她甚至不知道顾家是什么人,住在哪里。
她想到了林医生。
今天抽血的时候,林医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敢说。而且,沈明远为什么要让她去抽血?复查?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