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的第一天。你昏睡的时候,她让管家翻过你的床垫和枕头。”
沈鸢的血一下子凉了。
床垫下面藏着她的全部证据——纸条、剪报、DNA报告、Y给的地址和钥匙。如果被翻到……
“他们翻到了什么?”沈鸢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什么都没有。”
沈鸢愣住了。
“我提前把东西拿走了。你昏睡的时候,我从窗户进来过一次,把你床垫下面的东西全部转移了。现在那些东西在我手里,很安全。”
沈鸢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谢谢。”她打字。
“不用谢。但你得小心了。沈诗语不是傻子,她知道你在查什么。她没翻到东西,不代表她会放弃。”
沈鸢把手机藏好,闭上眼睛。
沈诗语知道她在查身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她浑身发冷。
从今天起,她不是在暗处了。沈诗语在盯着她,沈明远在盯着她,林婉清也在盯着她。整个沈家,都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时时刻刻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不能停。
不能因为害怕就停下来。
她已经在黑暗中活了十八年了。再大的黑暗,她也走过来了。
沈鸢睁开眼睛,拿起那面镜子碎片,看着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瘦得像一张纸,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沈鸢,”她对自己说,“你不能输。”
镜子里的女孩看着她,眼神坚定。
窗外,阳光透过那扇巴掌大的透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光斑的位置,正好在她的脚边。
沈鸢低头看着那块光斑,突然笑了。
很小很小的笑容,像地下室里开出的一朵花。
她把脚伸进光斑里,感受着那一小片温暖。
“我会走出去的,”她轻声说,“不是爬出去,是走出去。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清脆的,像是春天的声音。
沈鸢抬起头,看着那扇巴掌大的窗户。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一小片天空。
蓝的,干净的,无边无际的。
那是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