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得像一块石头,“但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比沈明远危险一万倍。”顾鸿远看着沈鸢的眼睛,眼神里有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失去她的恐惧,“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
沈鸢想说什么,但顾鸿远抬手制止了她。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养好身体,学会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交给爷爷和衍之。”
沈鸢沉默了。她知道顾鸿远说得对——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去对抗一个连顾家都忌惮的敌人。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等。等了十八年,不能再等了。
“爷爷,”她说,“我不怕。”
顾鸿远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怕不怕,和我要不要保护你,是两回事。”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沈鸢面前,弯下腰,轻轻抱住她。
“孩子,你吃了太多苦了。让爷爷替你扛一点,好吗?”
沈鸢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
第四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沈鸢正在花园里晒太阳——顾鸿远说多晒太阳对身体好,她听话地搬了把椅子坐在草坪上。四月的阳光很温暖,不像夏天那么毒,也不像冬天那么冷,照在皮肤上有一种被轻轻抚摸的感觉。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触感。花园里有鸟叫声,有蜜蜂嗡嗡的声音,有远处割草机的轰鸣。这些声音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在地下室里,她只能听到水管滴水和老鼠爬过的声音。
“沈鸢。”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里。
沈鸢睁开眼睛,看到顾衍之站在她面前。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那枚古朴的戒指。阳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深邃得像刀刻出来的。
“怎么了?”
“沈家来人了。”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鸢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团火。
她坐直了身体。
“沈明远?”
“不是。沈诗语。”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一个人来的,说要见你。”顾衍之看着她,“你想见吗?”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沈诗语的笑容——甜美的、无害的、像蜜糖一样的笑容。她也想起那碗银耳汤、那个被针扎的小伤口、那句“你最好只是找止痛药”。
“见。”她说。
顾衍之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沈鸢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沈诗语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看到沈鸢进来,立刻站起来,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姐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好担心你!”
她冲过来,要抱沈鸢。
沈鸢后退了一步。
沈诗语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微妙——不是受伤,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拒绝后的恼怒,但她很快就把那丝恼怒压了下去,换上了更浓的担忧。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不该让你替我去比赛,但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啊。爸妈都快急疯了。”
沈鸢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沈诗语的手指上又多了几个新的创可贴——三个,分布在不同的手指上。三个针眼,三针“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