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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比赛的陷阱（第5页）

沈鸢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会的东西可以学，”顾衍之说，“但天赋是天生的。你有的东西，比学历和身份更值钱。”

他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沈鸢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沈鸢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笑了。

她想起沈诗语最后那个笑容——那不是胜利者的笑容，那是输家的笑容。一个知道自己要输、所以拼命说狠话来掩饰恐惧的人，才会露出那种笑容。

沈诗语怕了。

她怕沈鸢真的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因为那样的话，她就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父母的宠爱、天才的名声、光明的前途，全部都是建立在沈鸢的痛苦之上的。

沈鸢走到窗边，看着沈诗语的车子驶出顾家大门的背影。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会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指甲断裂，手背上有被咬伤的疤痕。但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弹琴的手。

她走到客厅角落的钢琴前，坐下来。

那是一架斯坦威九尺三角钢琴，黑色的琴身闪着低调的光泽。沈鸢从来没有碰过这么好的琴——在沈家，她只被允许弹那架破旧的立式钢琴，还是在沈诗语不用的时候。

她把手指放在琴键上，闭上眼睛。

然后她开始弹。

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和比赛时一样的曲子，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为了替谁比赛，不是为了隐藏实力，不是为了戴面具——是为了自己。

琴声在客厅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十八年的愤怒、不甘和渴望。低音部像雷声滚滚，高音部像闪电划破夜空。

赵淑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沈鸢在弹琴，眼眶红了。

顾鸿远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走廊上，静静地听。

顾衍之站在门外的台阶上，背对着客厅，一动不动。

琴声停止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顾鸿远开始鼓掌。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好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弹得好。”

沈鸢转过头，看着顾鸿远，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往不同——不是苦涩的，不是隐忍的，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在沈诗语的影子里，不是在沈明远的威胁下，不是在林婉清的冷漠中——而是在钢琴的黑白键之间，在自己的手指尖上。

她叫沈鸢。

她是顾家的孩子。

她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窗外，沈诗语的车子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但沈鸢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沈诗语不会善罢甘休。沈明远不会放过她。那个藏在暗处的、比沈家大一百倍的势力，也不会袖手旁观。

暴风雨要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