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指出了我数学题的错,你不是冲着我爹来的。"
这是陆北辰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至少在苏念认识他以来。她数了数——三十八个字。比他平时的"嗯"翻了三十八倍。
"确实不是冲着你爹。"她说,"是冲着你那道二次函数,解法确实有问题。"
他的背影动了一下——大概是笑,从后面看不清,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快到学校时她开口。
"陆北辰,你爹说的像我们家的人——什么意思?"
沉默三秒。"他的意思是你脾气倔。"
"就这个意思?"
"就这个意思。"
苏念总觉得不止。但不追问。
到校门口后,她跳下车。
"谢了~饭很好吃,红烧肉尤其好。"
"我做的。"
她愣了,"你做的?"
"嗯,我爹不会做饭。"
"你在知青点三年也自己做饭?"
"嗯。"
副司令的儿子,农村三年自己做饭、自学数学、一封信没给父亲写。平反回北京住四合院,第一件事不是享福,是亲手做了一桌红烧肉请她吃。
"陆北辰。"
"嗯。"
"你的红烧肉比方婶差一点。"
他眉毛动了,"方婶是谁?"
"大河村的,你不认识,她做红烧肉加半勺糖,你没加,下次试试。"
他看了她三秒。
"下次。"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推车走了。
苏念站在校门口看他消失在夜色里。
他重复的不是"加半勺糖",是"下次"。
有下次——还会请她吃饭。
她转身进校门,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大概零点五个百分点。
跟他叫"爹"时软的那个幅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