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男人微不可察地低嗤出声,他一剑落下就见谢采手中扇面被毁,长袖成了堆破烂布条,手臂脱力垂下,方才竟让他用条树枝刺破了扇子又穿透了肩膀,湿润的血从伤处流下浸染在红衣上透出一片深色。
月泉淮甩下树枝上残留的血渍,好似在抚摸昔日爱剑般用手指轻拭表面:“与其操心这些,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家事吧。谢会首和夫人可是分开多年,看来这几年里谢会首做的一切还是没得到令正的理解。”
“谢某的家事——也就不劳宗主忧虑了。”
他言罢侧头看向鬼筹:“他想要的东西还需几时?”
“快了。还要您拖他半柱香的时辰。”
“呵呵……看不出、鬼市的主人倒真是看得起谢某。”
那么让他来猜猜看,月泉淮现在能供他自如掌控的内力——还剩多少?
谢采看着仍旧气定神闲的月泉淮,宗师看起来还和生前状态无差,任谁都不会想到还够他随意挥霍的内力已然剩余无多。
接下来谢采要做的就太简单了。
是啊,真是太简单了。
谢采自嘲地笑笑。
他抬起还未染血的左臂,又一度与月泉淮对峙而立,此刻仿佛又回到了方才的起点,看着对面鬼魂面色不虞地昂首,谢采微微颔首,心里盘算起起月泉淮还能撑多久?不到半柱香、或者恰好半柱香?
这两个猜想无论哪个验证了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毕竟他赶不及了。
而此刻,裂痕无声扩大,脚下湖中暗淡的红光又鲜明几分。
○
现在小羲就算离开了也没关系吧?
一切的起因本就是他那份好奇心。
这期间要是醒过来了、快的话或许能到山脚,本来他和小羲分开时二人也才在半道上。
月泉淮清楚小羲答应过的事确实会做到,过去十几年她不知道给多少人办了多少事,反倒是他似乎希望小羲下山离开的。
陈州,昆仑。
找她哥哥的下落也好,找回到属于她的时空的办法也罢,往后的任何路上都不再会出现月泉淮的身影,他早已骨埋深雪中,此刻还能出现也不过是被人全须全尾的利用干净。
月泉淮不得不承认自己又慢了一步。
没有天道之阵,没有纯阳六子,有的是另一个在幕后把所有算尽的鬼市主人。
一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个家伙躲在暗处避开所有视线地展开行动,月泉淮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吕洞宾知道还有个人把彼时银霜口的所有人都纳在了算局中吗?
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完全的手眼通天啊。
“月泉宗主,看来结局已定了。”
谢采看着周围狼藉一片,山顶那一圈池水所占的范围并不大,原本山上自然生长的林木被他们给毁得七零八落。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月泉淮就算没有佩剑、凭着身手和那点内力对付他还真是游刃有余,谢采便是用尽解数也差了些。
折扇破损,长棍断裂,他手边能用的一切都被月泉淮打烂,要不是他的内力先一步空掉,谢采真要信了月泉淮要把他头撅下来。
月泉淮的内力消耗得比预期还快。
月泉淮躬身抚住胸口,好像空白的身体内突然长出心脏在里面疯狂跳动,全身只余下一阵寒意,他勉强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琉璃心上,他们几个没人能看见的……属于琉璃心和月泉淮之间重新建立的联系。
叫人意外的是月泉淮的内力反而被琉璃心汲取,用以突破即将解开的某种封印。
这才出现了现在他差一点就能解决谢采,却因为原本能驱动灵体的内力见底而不得不停下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