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以为能抢在谢采过来前阻止鬼筹,结果可想而知。
顾不上其他,一股不安感漫延上来,小羲连忙爬起来又与谢采僵持不下,却看见鬼筹脚下闪出道红光向外迸发,照得那灰发女人脸上有着几分狰狞。
呼啸的风声中她似乎听到鬼筹轻飘飘说了声‘完成了’,就见琉璃心光泽淡下、一道冲天的光束从湖面之下贯穿云层,强大的冲力让最靠近光束的他们三个都被卷飞出去。
时间此刻不知过得是快还是慢。
额头的血还在往外渗出,她的动作好像迟缓了些,僵硬的手指活动起来带着些许阵痛,血染在左半边脸上,小羲睁着右眼看见另一端的鬼筹似乎在大声说了什么,可风声掩盖住了一切,她却什么也没听见。
她张口试图说些什么。眼前的半空中一道闪耀的弧线划落,小羲正要向那颗琉璃心伸出手,就见那块石头落进了谢采的手中。
他在手中把弄一番,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反而后知后觉般注意到小羲明晃晃的视线,他拱手替小羲流露出假惺惺的遗憾:“小羲姑娘,看来这琉璃心与你还是无缘了。”
他不说还好,谢采这一句话像打入水中的石头激起浪花。气得她人又是一阵恼火,可强劲的风从阵中袭来,她被挡在风暴的另一边。
不待小羲做点什么,起先他们打了那么久都波澜未惊的水面,此刻却隐隐浮现起涟漪。
有什么正要从里面被打捞上来。
水面下潮流暗涌,小羲警觉地摆出姿态,抓着弯刀的手里沁出层薄汗。
鬼筹反倒气定神闲,虽说过程狼狈了些,好在她把鬼市主人派给她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拿着「那个东西」复命就好了。
至于那边那个人……
她瞥了眼尚不知状态如何的月泉淮,也许再过不久鬼市主人会亲自来验收吧。
不知何时起天空的雷声停歇,水面上独自长开的红叶树也瞬息间凋零。
风声在渐渐停止,四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棵枯萎后化作尘埃的红叶树。
心跳声不由自主地加快,小羲两耳放空,只听得见宛若擂鼓的跃动声。
在重重封锁都被打开后,水面下缓缓升腾起来某样东西。
上浮、上浮。
直到「那个东西」探出水面。
谜底这才被鬼筹缓缓揭露。
鬼筹和谢采早已知晓那是什么,他们眼中平淡如常,互视一眼反而像是谦让起由谁去取走它。
月泉淮离得很远,小羲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湖面上露出来的是什么他都没看清,刚巧能把她愣在原地的背影给纳入眼底。
小羲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梦里的哥哥提过有什么东西,她最多能想到那个东西和鬼筹打算从水里找出来的东西大抵是同一个玩意。很有可能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起码不能让谢采他们拿走。
可在看到那东西的全貌时她又呆住了。
——那是一把通体深褐色的弓。
那是一把只看一眼就知道不简单的神弓。
弓身的颜色并不是后来涂上的,而是其本身的颜色,造型上像一根巨树折下来的枝干,轮廓上是火一般炽热的红。
紧绷的弓弦隐有纤细的雷电缠绕,弓弦的外表是光滑如银月般的质感。
这把弓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把普通的凡品。
何况这把弓的外形给小羲一种格外眼熟的感觉。
小羲从二十余年的记忆中翻找出一个十分配得上这把弓的名字。
现在她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了。
她的哥哥——那个家伙在一百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