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低头一笑,道:“倒是谢某僭越了,那便由鬼筹姑娘来处置月泉宗主吧。”
鬼筹更是走上前来,她抬起手里的灯,似乎是想把眼前淡薄的魂魄收入其中,她又道:“等稍后便让人在水里找一找琉璃心吧,那东西也不能丢。”
言下之意就算谢采不要了,鬼市也是要的。
要么说还是鬼市会做生意,全天底下寻常不得见的宝物都能在三年一开的鬼市寻到,谢采想这怕不是想用在下次开市来当拍卖的藏品之一……就不知月泉宗主这颗舍利子(琉璃心)到时候能值多少银两了。
“月泉宗主……得罪了。”鬼筹离他还很远就停了下来,语气冷冷道,“要怪、就怪您能取用的东西太多,我们大人觉得您还有利用的价值吧。”
月泉淮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姑娘这么会把自己摘的干净?这话一出来可是把责任全都甩给了鬼市主人,倒是把自己说的好像职责所在不敢不从。
男人依旧不显惊慌,和九老洞那一战相比,只是看一个曾经派来协助他的方士,一个曾经与自己合作还要依靠自己武功的家伙。
“谢会首这是想证明自己可以成为驾驭这把弓的主人?”月泉淮语气轻蔑,带着不曾掩饰的嘲弄,他勉强站起来,身体像根即将断掉的线摇摇欲坠,却微微仰着头俯视谢采。
谢采回讥:“月泉宗主已是强弩之末,还是少说两句留些体力、以备之后好配合鬼市的安排吧。”
“……”
怎的又不说话了?谢采正想着月泉淮还打着什么主意,却听得脚下一阵异动,波光粼粼的水面水花四溅,沾湿了袍角。
他猛一转过头看着月泉淮:“你早就猜到了?”
只见男人状似轻松地抱着双臂,反问他:“你怎么敢假定自己有本事杀了她?”
当一个身影从水下探出头时,氧气便从四面八方涌入肺腑,充盈的感觉让先前缺氧造成的短暂窒息在此刻消散,这个动静引得余下三人纷纷看去。
小羲一出来就卯足了劲要给谢采来个大的,她一跃而出当即锁定上这家伙,飞身一脚就踹在了谢采腰眼上,她同时不忘大声道:“就你刚刚阴我是吧!”
她抬腿勾住弓身,本想趁机将弓夺来,谢采反应过来后反手一抓,二人却又较上了劲。
“你手上烧焦的味我都闻见了,还不松手,这么倔啊?”
“不劳小羲姑娘挂心,既然回来了,就将命和琉璃心一并留下吧!”
他挥出一掌,小羲忙不迭腿上发力,牵着弓和谢采的手往前一挡,他整个人向前趔趄,只好收掌再发力,甩开了小羲。
小羲退到月泉淮身边,看着站得稳稳当当的月泉淮问他:“你还没好?”
“内力还没恢复,这种情况下一对二要比较好吧?”月泉淮听完好笑道,“总不会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激将法,这纯纯的激将法。
小羲实际上不太吃这套,但眼前说这话的可是月泉淮,想起方才在琉璃心(心象世界)里答应过少年的话,她多少也有些上头,怎么都不会说个“不”字出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朝着月泉淮道:“那你就看好了吧,我肯定要把谢采打哭的。”
○
小羲要远比想象中还能打,月泉淮也不知道她这是突然开悟了还是怎的,可一想起九老洞中最先找到自己的小羲也一直撑到纯阳六子过来,似乎也没显得那么意外了。
刀光弓影,谢采屡次想要拉弓都被小羲一刀劈下打断了动作,二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米之内,小羲对上神弓也没有怜惜,每一刀几乎都用尽全力般砍下,只是弓身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还挺耐砍,哥哥到底留了个什么玩意啊?”小羲没忍住嘀咕两句,谢采趁机踢腿借力退开,她又笑着问起对方,“喂,谢采!怎么不试试这把弓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采听得出来小羲在嘲笑他拿到东西却不被认可。
这期间他几次试着拉开弓弦,却总有股电流自弓弦涌上,刺痛着他的手指,加之小羲从旁添乱,他自是没机会。
小羲力气大的很,下一刀直接让谢采持弓的手偏开。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那颗琉璃心?
谢采不禁睁大了眼睛,小羲如同解开了琉璃心的秘密般的表现很难不让人多想,她掉进水里的空档难道也看见了吗?看见了琉璃心中那片永无止境的尸山血海和空洞的心象。
忙活了这么久,难道他的成果反要添他人嫁衣?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