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多嘴。”月泉淮眯起眼睛,鬼筹有些后悔说出这句话,她也摸不准月泉淮现在还留有几分力,或许杀了她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他只是平淡地在说:“乖乖站在这儿看着就够了。”
谢采从地上爬起来,大脑像刚开蒙般等候神智回笼,他低着头,单手撑着,温热的血从额角滴下来,落到地上溅出血花,他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喉间翻涌着腥气,他忍不住将那口血又吐出来。
右腿隐隐发胀、脚踝处传来扭曲的作痛。
不需怀疑,谢采甚至以为月泉淮要把小羲打造成下一个他。
是死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身武学需要有个继任者吗?
还是说……
随风而动的声音在身后袭来,谢采猛转过身,从风烟中探出身的人已紧随至眼前。
谢采下意识要当下小羲的刀,可他这才发现她手里没拿着那对弯刀。
刀竟然不在手?谢采一惊。
没有劈砍、没有刀身的银光。
她伸手内力化在掌中,越过他的格挡打在他的下颌,谢采被打得仰起头,手中微微松了力道,小羲趁机抓住弓身,抬脚对准了谢采小腹。
被这一通出其不意下来谢采彻底松开了握弓的手。
现在二者又逆转了。
此刻拿起琉璃心的是被拒绝的谢采。
左手握着那把神弓的是小羲。
依旧没有回应,谢采的内力就像投进海中的一粒石子,起初还有缀起的涟漪,而后便再无回应。
那琉璃心中的心脏依旧坚硬如冰。
小羲没去想那么多,她拿着弓的第一反应反而是:好轻啊。
她忍不住感慨着,这把弓从外形来看倒是大巧不工那类风格,没想到拿起来时却相当轻盈。
这就是神弓吗……?
这就是■■弓吗?
没有想象中会突然间充满力量,也没有内力充盈的感觉,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她闪过一丝迟疑,这过程反而很简单,小羲想的也是任何一个拿到弓的人最先会想的一件事:我得到认可了吗?
哥哥(贺知朝),我能拉起这把弓吗?
到了现在小羲还是不知道那位胞兄经历了什么,但也没关系,她本就把这些安排在了之后。现在她只是顺手捡起脚边的断棍,想不到这东西居然撑了这么久,眼下也要当成自己临时的‘箭’了。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你也来帮帮我吧。”
她像平时那般摒弃多余的思考,杂冗的忧虑只会影响她的判断,干脆再次将那些东西一并打包丢掉,小羲侧着身,抬起了拿弓的手臂,右手拿着断棍搭在弓弦上缓缓拉起。
正如她每次看那个人练习时的姿势,迈出的脚步间距,肩膀抬起的高度,手指翘起的弧度,拉弦时所用的力度,贺知朝在她眼前做过无数次的姿势、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复现并不是难事。
而此刻那些沉淀的记忆变得清晰明确。
谢采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了——
好像谁也不知道这把弓认可一个人的标准在哪里,可谢采看见的就是小羲拉开了那把弓。
尘烟掀起又散去,浓浓烟雾中,水滴里夹杂着湿润的土粒落在她的手指上。
就像是在说方才更像是个笑话。
比任何人都更早认识月泉淮的小羲……她所藏着的是怎样的秘密?才能让她看着如此轻松地运用起那把弓。
她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浓雾像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碧色的眼眸像触手可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