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能将这云铁锤至一指厚,老夫就考虑收你为学徒。”
“这有何难,我们沐月有的是力气!”蓝沫沫便抢先开口,她拍拍江沐月肩膀,“快,沐月,给唐叔露一手。”
江沐月嘴角微抽,这傻丫头……
她哪里知晓,江沐月本就不善蛮力,即便是寻常锻造锤,锻造这云铁已属勉强,何况这锤如此巨大,分明是要为难他。
“怎么,不敢?”唐池眼中尽是得意。
江沐月强装镇定,正要接锤,这时,他余光瞥见桌上,摆放着一截未完成的弩臂,其前端留有一段凹槽。见此,他心中一动。
有了!
接过锻造锤,他发现,此锤虽大,重量却不及自己想象中那般恐怖,后端中空,重量基本集中在前端。江沐月望向唐池,对方却佯装看天,躲开他的目光。
这唐长老,倒是嘴硬心软,可惜他还是高估自己的力量了。
江沐月唇角微勾,双手覆上魂力,抡锤砸向云铁。
随着一锤锤落下,云铁渐薄,而他大汗淋漓,双臂发颤。终于,当云铁被锤至两指厚时,他停下手。
“请前辈查验。”
唐池拿起云铁,面露不悦:“你小子耍我?说是一指厚,这离一指还差得远,你管这叫完成?”他将云铁扔在桌上。
江沐月却不慌不忙,上前拿起云铁,走向那未完成的弩臂。
“前辈别急,晚辈始终认为,锻造金属,须让其物有所用。”他将弩臂凹槽展示给唐池,“一指厚云铁确是上品,但最适配这弩臂的,却是两指厚度。若是太薄,弩机发射数次便会松脱,那时,即便再好的金属也成了无用之物。”
唐池拿起弩臂一扫,便知他所言非虚。他望向江沐月,长叹一口气:“不愧是清清姐的孩子。”
江沐月错愕:“您认识我母亲?”
唐池一笑,望向窗外:“何止认识……当年我们几人中,就属清清姐天赋最高,不到三十便突破封号斗罗。而我……”他面露苦涩。
“我是最弱,也最笨的那个。正因我弱,当年我没能护住清清姐,更没能救……”唐池望向蓝沫沫,欲言又止,随后又看向江沐月,“也正因我笨,你们出事那年,我被轻易支去他国……”
他猛地捶桌:“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就是要故意支开我们,好趁机加害清清姐和江大哥!”
一字一句,如利刃剜心。江沐月攥紧拳,经脉隐隐作痛。
唐池拍拍他后背,答应收他做学徒,江沐月却觉心神恍惚。他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告别二人,踏出锻造室那刻,疲惫感席卷而来,颈间骤然发烫,心脏似被掏空,疼痛自经脉延伸,每走一步,都似将他生吞活剥。
一切都是早有预谋,那些人料定无人救援,便一个罪名钉死父亲,将他们赶尽杀绝。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走至学院湖边,只觉眼前发黑。晚风携水汽拂过他苍白的面颊,却也压不下心中沉郁,阵阵剧痛正啃食他的心智。
忽然,一股柔和的光能将他包裹,似温水漫过经脉,浑身痛楚竟缓缓退去,连呼吸都顺畅起来。视线渐清,他望见石桥桥栏上,坐着一位少女。
石桥廊架紫藤垂落,而那少女手持一柄白金天秤,周身萦绕着淡淡金光。她黑发如瀑,随风轻扬,只是那发尾,竟是奇异的雪色。黑金裙摆在风中飘舞,一双金眸无比澄澈,却透出几缕哀思。
江沐月看得有些失神。
少女似察觉到他目光,微微转头。见到他的一瞬,少女微怔,随即收起天秤,微笑着朝他走来。
江沐月被抓个正着,脸颊一红,忙往后退。只是,他本就因锻造力竭,方才隐疾又发作,此刻实在有些脱力。一时没注意,他脚下一空,朝身后尖石倒去。
不好。
冷意刚触背脊,下一瞬,一面淡金色光盾无声展开,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将尖石隔绝在外。
少女缓缓走近,但他此时狼狈不堪,退无可退。很快少女停在他跟前,俯身朝他靠近,几缕青丝垂落脸庞,带来丝丝痒意。眼见那双金眸越来越近,江沐月闭上眼,耳根发烫。
她生得真好看……不对,我在想什么???
许久过去,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少女只是指尖轻抚,摘走他鼻尖上的紫藤花瓣,唯留一阵香风萦绕在他鼻尖。
“小弟弟偷看漂亮姐姐,可不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