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同一枚。她认出了表盖内侧那道划痕:“别信那座钟。”
这块怀表应该在方恺手里,在回局里的车上。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床头柜上?
她坐起身,拿起怀表。表壳是冰凉的,但表盘是温的——像是刚刚被人握在手里过。
怀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她很熟悉——是陆渊的:
“你从来没有失眠。那些药,是让你忘记的。”
她看着手里的药瓶。艾司佐匹克隆,处方日期是三天前。她记得自己去医院开药,记得医生问她睡眠怎么样,她说不好,已经失眠了很多年。
但陆渊说,她从来没有失眠。
她拧开药瓶,倒出一片药,放在掌心里端详。白色的药片,很小,上面压着“7。5mg”的字样。她把它掰开,断面是白色的,均匀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安眠药。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药片的一侧,有一个极细的针孔。
她用指甲沿着针孔轻轻一挑,药片从中间分开了。里面是空的。一个小小的空腔里,藏着一粒更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型胶囊。
那不是安眠药。那是让她忘记什么的药。
她吃了十年。
林晚棠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粒微型胶囊,忽然笑了。和几个小时前在楼梯上看到尸体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冰冷的、清醒的、终于不再被蒙蔽的笑。
“陆渊,”她轻声说,“你以为让我忘记,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吗?”
她把胶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那枚怀表,翻到背面。
背面除了“赠陆鸿远,1958年冬”之外,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她看到了另一行刻字。太浅了,浅到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到:
“真相在钟里。我在钟里等你。”
她把怀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被一片云遮住了。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钟声。是脚步声。
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缓慢的、沉重的、一步一步的脚步声。
有人在那间暗室里。就在她卧室的隔壁。
她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那面与暗室共用的墙壁。
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敲击。
咚。
一下。
像是在回应什么。
林晚棠没有动。她躺在床上,听着墙壁那一边的寂静,等待第二下敲击。
它没有来。
但她知道,那个在暗室里的人——或者东西——没有离开。它就在那里,隔着一道墙,和她背对背,等着什么。
也许是等她睡着。也许是等她想起一切。也许是等她打开那座钟。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等什么——七天之内,我会打开那座钟。”
“然后,我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