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为何物?”
问题很简单,但答案……可能千千万万。
钟不悔的暗红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回答:
“时间是‘度量’,是‘记录’,是‘流动’,是‘变化’。是万物生灭的尺度,是宇宙演化的轨迹,是存在与虚无之间的……那根线。”
老者摇头。
“错。”
钟不悔的身体,僵了一下。
“答案不对?”
“对,但不够。”老者说,“你描述的是时间的‘表象’,不是‘本质’。再答。”
钟不悔沉默,在“思考”。几秒后,他再次开口:
“时间是‘规则’,是主神设定的、维持宇宙运转的‘程序’,是……”
“错。”老者打断他,“那是主神的‘谎言’。再答。”
钟不悔的暗红眼睛开始疯狂闪烁。他在调动所有记忆,所有知识,所有对时间的理解。但老者的“标准答案”似乎和常识完全不同。
“时间是……是……”他的声音开始“卡顿”,像老旧的录音机,“是……永恒之钟的……倒影……”
“接近,但不对。”老者的声音变得冰冷,“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钟不悔沉默了。
他“想”不出来了。
三百年的囚徒生涯,让他的思维变得“僵化”,他理解的时间,是守钟人一脉传承的、主神灌输的、被“污染”过的时间概念。
而老者的“标准答案”,需要跳出这个框架。
“时间……”钟不悔的声音越来越低,“是……是……”
“我来。”陈夜突然开口,踏上平台。
老者转向他。
“你不是守钟人,无权回答。”
“但我是‘逆神者’。”陈夜说,“是上一世摧毁神国、启动逆时之契的‘疯子’。我对时间的理解,可能比守钟人更……深刻。”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可。但若答错,你与守钟人,同死。”
“行。”陈夜走到钟不悔身边,看着老者银色的眼睛。
“时间为何物?”
陈夜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许多。
想起了上一世站在神国尸山血海上的自己,想起了启动逆时之契时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想起了这一世在神域降临后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想起了林晚晴,想起了叶知微,想起了老头,想起了钟离,想起了所有死去的人……
然后,他睁开眼睛,说:
“时间,是‘选择’的轨迹。”
“是每一个‘此刻’,我们在无数可能性中,做出选择,然后沿着那条选择的路走下去,留下的‘足迹’。过去是已做出的选择的集合,未来是待做出的选择的可能,而现在……是正在选择的那一瞬间。”
“时间本身不存在‘方向’,不存在‘流速’,不存在‘始终’。是‘我们’,是‘生命’,是‘意识’,在不断地选择中,赋予了时间‘向前’的假象,赋予了它‘快慢’的错觉,赋予了它‘始终’的定义。”
“永恒之钟,不是时间的‘源头’,而是所有选择的‘记录者’。它记录每一个选择,每一条轨迹,然后将它们编织成‘历史’。主神想用绝对的秩序‘冻结’选择,外神想用混沌的虚无‘吞噬’选择,而我们要做的,是夺回选择的权利,让时间……重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