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留下。他选择成为典狱长的代理人。他帮典狱长筛选玩家,帮典狱长维持秩序,帮典狱长——制造更多的深渊造物。每一次清理,每一次死亡,每一次有人变成那种湿漉漉的、腐烂的东西,背后都有沈夜的影子。”
林墨沉默了。
“那你呢?”他问,“你是什么?”
织梦者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和C区走廊里那个无脸的东西一模一样。
“我是所有死去玩家的记忆。”她说,“我是他们的恐惧,他们的遗憾,他们临死前最后想到的画面。我是那个在书页上哭泣的女人,我是那个在公路上跪着的男人,我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按下按钮的——”
她停住了。
“你。”
林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你的记忆也在我的身体里。”织梦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林墨的胸口——那里放着他从C区带来的照片,“你选择忘记的一切,都在我这里。你的过去,你的名字,你的——”
她收回手。
“你的爱人。”
照片在口袋里发烫。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温暖的、脉动的热度,像心跳。
“她在哪里?”林墨问。
“她死了。”织梦者说,“在你被清洗记忆投入游戏之前,她就已经死了。她是第一个为你而死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林墨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照片的边缘。他的大脑告诉他,他应该感到悲伤。他的心脏告诉他,他应该感到疼痛。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空壳,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却不会倒下。
“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织梦者问。
林墨沉默了很久。
“不想。”
这个回答让织梦者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容不是空洞的,而是有一种真实的、鲜活的——欣赏。
“你还是你。”她说,“即使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感情,你还是你。那个会说‘不想’的人。”
她转身,走向空间中央。透明的椅子还在那里,但椅子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本书。不是书架上的那种空白书,而是一本厚实的、皮面精装的书,封面上烫着金色的字:
《第七日实验记录》
“这是你写的。”织梦者把书拿起来,递给林墨,“你在这个笼子里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你设计的所有规则、所有谜题、所有陷阱,都记录在这本书里。但你封印了它。你说过——‘只有当我找回自己之后,才能打开这本书。’”
林墨接过书。封面很沉,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他把书翻到第一页——
空白。
整本书都是空白的。
“你还没有找回自己。”织梦者说,“所以你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我要怎么找回?”
“你已经找到了两个碎片。第一个在C区的B走廊尽头,第二个——”她看了看林墨手里的书,“就在你手里。但你看不到它。因为它需要第三个碎片来激活。”
“第三个碎片在哪里?”
织梦者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回椅子前,坐下,银白色的长发垂到地面,融入黑色镜面。
“在B区。”她说,“在‘深渊注视’的最深处。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深渊注视”——C区的名字。
“C区?”林墨皱眉,“我刚从C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