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而且根据监测,圣女昨天的【洗礼】正好打断了引流的稳定频率。换句话说……”分析师的声音低了下去,“圣女的那一击,差点让他直接炸开。”
谢回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毫无察觉。
“我们都在误解他。”谢回喃喃自语,眼神中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与愧疚,“圣教国在审判他,我们在监视他,新神议会在利用他……而他,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用血在堵窟窿。”
谢回猛地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快!去事务所!把所有的灵能修复药剂都带上!就说是……就说是监察司的年度慰问!千万别说是他在救人,那个男人的自尊心……比世界还要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黄昏,沈见星抱着那件洗干净但依然带着焦痕的白衬衫,站在事务所门口。
她看到了闻烬走出来。
夕阳照在闻烬身上,依旧是那副挺拔、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他看着沈见星,眉头微皱:“沈小姐,我不是说过了,不要干涉我的私人衣物吗?”
沈见星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闻烬的眼睛。
“闻老师,你这件衬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闻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防备,他正要开口敷衍:“我说了,是……”
“别跟我说是番茄酱!也别说是为了省钱捡的垃圾!”沈见星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走廊里,“我问你,昨天的地震,圣女的攻击,还有那些黑色的血……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闻烬沉默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灭,他那苍白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像是一个即将碎裂的神。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回拎着大包小包的药剂冲了进来,克劳德也正好回来。
三个知情者,一个被瞒在鼓里的勇者传人,在这个狭小的走廊里,迎来了第一次名为“真相”的碰撞。
走廊的灯光依旧昏暗,沈见星手里攥着那件带血的衬衫,指尖发白。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哭,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闻老师。”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紧绷,“我记得……上个月带陆小池去考核,你跟我说,那里的灵能损耗费是两百块,你让我直接从你的工资里扣了。”
闻烬靠在门框上,由于失血,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沈小姐,与其回忆上个月的账目,不如去看看锅里的姜汤。如果烧干了,那又是五块钱的煤气费。”
“别跟我提煤气费!”
沈见星猛地抬头,眼眶是红的,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狠厉的清醒,“我刚才查了监察司的内网……不,是我‘黑’进了他们的临时基站。那天考核,那一整片区域的维度崩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缝合’的。那种等级的修复,至少需要三枚顶级灵石。一枚灵石市价五万,三枚就是十五万。”
她把那张沾了血的衬衫甩在闻烬胸口。
“你为了省那两百块钱的损耗费,自己贴了十五万的命进去?”沈见星气极反笑,声音在颤抖,“闻烬,你是觉得我沈见星这辈子没见过钱,还是觉得你这条命根本不值这两百块?”
闻烬沉默了。他习惯了应对比他更强大的暴力,却唯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个凡人如此精明的“算计”。
“沈小姐,这在逻辑上是平等的。”闻烬费力地稳住身形,声音微弱,“我是你的雇员,保证事务所的声誉……”
“去特么的雇员!”
沈见星一把揪住闻烬的领口,将他整个人往屋里拽。她力气不大,但此时的闻烬虚弱得像一张纸,“你给我听好了。我沈见星确实爱钱,我抠门,我计较每一分水电费,那是因为我要在这世道活下去。”
“但我再怎么贪,也绝不拿别人的命换钱。更何况……”她咬着牙,把闻烬按在沙发上,手上的动作虽然粗鲁,却避开了他所有的伤口,“你是我招进来的老师。除了我能扣你的钱,除了我能嫌弃你穿得烂,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那个带翅膀的圣女,也别想让你流一滴血。”
这才是沈见星。她不是因为大爱而救赎,她是作为一个“领地意识极强”的小市侩,发现自己最珍贵的资产被人恶意损毁了。
这种**“护犊子”的市侩**,比突如其来的崇高更自然,也更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