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的几位少将,带着工程兵连夜把整条街的电线杆子都刷成了象征和平的纯白色,甚至连下水道都用圣水冲洗了三遍。
“沈小姐,这生意……没法做了。”
谢回一脸菜色地走进事务所,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投诉信,“那帮权贵把咱们事务所门口的路都给封了,说是为了给闻老师营造‘绝对静谧的康复环境’。现在连陆小池想进来补课,都得经过三次灵魂扫描和五次背景审查。”
沈见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那一排排价值连城的豪车,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变成了某种深不可测的精明。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里屋闭目养神的闻烬。那个男人昨晚咳了血,现在的气息依旧如风中残烛,却还要固执地把那件破衬衫洗得干干净净。
“谢督察,你告诉他们。”沈见星把手里的计算器按得飞起,声音清冷,“想要道歉?想要送礼?闻老师一概不收。他嫌你们的东西带着‘功利味’,脏了他的眼。”
“那……那这帮祖宗赖着不走怎么办?”
“想留下来也行。”沈见星嘴角勾起一抹市侩却又极度护短的冷笑,“闻烬事务所现在开启‘高端人文逻辑研讨班’。不教魔法,不教禁咒,只教一件事:如何在不破坏马路的情况下,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学费:每小时三万灵石。名额:每天仅限三人。所得收入,全部捐给城北的平民窟改建项目,也就是闻老师昨晚刚救下的那片地儿。”
沈见星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表现好的,可以获得‘给闻老师递一次温水’的特权。表现不好的,直接拉入黑名单,以后他们家族要是再被‘熵增’腐蚀,别求到咱们门上来。”
于是,下午三点,闻烬事务所迎来了第一批“学员”。
闻烬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硬的白衬衫,脸色苍白地坐在那张咯吱响的旧木椅上。他手里拿着那卷发黄的古籍,眼神依旧淡漠,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公爵、将军和行长,而是一群智力发育不全的幼童。
“闻老师……这是今天的茶。”海因里希公爵恭敬地递上一杯温水。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能,而是按照沈见星的要求,亲手去厨房烧了开水,亲手洗了杯子。甚至为了控制水温,他那双拿过巨盾的手,被热水烫红了一大片,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闻烬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神平静:“水温高了三度。盖亚的后代,连控制热量这种基础物理逻辑都忘光了吗?”
“是!老师教训得是!我明天一定改进!”公爵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学生,羞愧得低下了头。
一旁的帝国防御少将正在努力地用一把生锈的扫帚清扫着客厅的角落。沈见星不准他动用斗气,必须用体力。这位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将军,此刻正因为扫不出柜缝里的灰尘而急得出了一身大汗。
这画面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研讨会进行到一半,闻烬突然停下了讲解。
原本清冷的室内,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闻烬的眉头毫无征兆地紧锁,左手死死扣住木质的扶手,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老师!”
公爵等人猛地站起身,却被闻烬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坐下。”
闻烬的声音在颤醒,那是极度忍耐痛苦时的战栗。他胸口那道黑色的裂纹,此刻正隔着衬衫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红芒。那是昨晚压制基站反噬的后遗症——逻辑崩坏的余波,正在他的骨髓里进行新一轮的疯狂拆解。
“沈小姐……药。”闻烬低声唤道。
沈见星几乎是瞬移般冲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瓶几块钱的止痛喷雾(其实里面是圣女和谢回偷偷加注的顶级修复液),颤抖着按在闻烬的领口。
在喷雾散发出的白雾中,众人清晰地看到,闻烬脖颈处的血管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钻动。
那是怎样的痛苦?
在座的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能感觉到,那种疼痛相当于每秒钟都有人在用锯子锯断灵魂。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仅仅只是闭上了眼,任由冷汗打湿了发鬓,甚至连脊背都没有弯下一寸。
“看清楚了吗?”
闻烬缓缓睁开眼,眼神冷冽如冰,“这就是你们这三百年安稳生活的‘对价’。它不在你们的功勋章里,在我的骨缝里。”
“既然想要‘补课’,那就记好了:每一寸繁华的基石,都是由这种不为人知的‘疼痛’铺就的。”
公爵等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们终于明白,闻烬拒绝他们的金钱,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拿不出能够匹配这种痛苦的筹码。
“好了好了!今天的课到此结束!”